第183章 二次购买

  翌日，参将府派人送来了礼物找宋文启道歉。

  虽然昨日参将当众说与小妾断绝关系，但终究人是出自参将府，面子上肯定过不去，对方想要将游街之后，扔在大街上的小妾接走。

  既然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恶毒的小妾也遭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宋文启也没有必要非得掉一个参将的面子，就同意了。

  等到白娘子整理礼物的时候才发现，其中一个盒子里，竟然放着三千两的银票。

  宋文启在感慨这些人赚钱如喝水一样的简单的同时，当即命令姚大猛将钱送过去。

  结果到了参将府才知道，参将在救下小妾之后，当即将小妾发卖到了牙行，而他自己则率兵出去剿匪去了。

  对方摆明就是想让宋文启手下这笔钱，宋文启也没有矫情，而是拿出一部分银子犒赏姚大猛他们受伤的几个，算是赔偿。

  白娘子和卿卿姑娘受伤不算严重，其实主要也是心里的创伤，经过两日的修整，便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义父，咱们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人着实担心了。”

  姚大猛知道自己伤得最重，包括义父在内，都在等着自己。

  便主动找到宋文启，要求回去。

  按照计划，宋文启此次来州城，主要是干两件事情，购买奴仆和物资。

  其中物资买得差不多了，奴仆还有很多缺口。

  而且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归期，宋文启其实也有些着急了。

  宋文启绕着姚大猛转了一圈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战场上被人家砍几刀都没事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姚大猛嘿嘿笑着。

  见宋文启不信，这家伙一瘸一拐的还想跑一跑试试。

  “别瞎折腾，弄出点后遗症来，我看你怎么办？”宋文启黑着脸说道，“下午，多准备一辆马车，到时候你坐马车。”

  “爹，马车是女子才坐的，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话还没说完，姚大猛意识到，平日里的时候，自己的义父也是经常坐车的。

  当下红着脸，“爹，我不是说您.....”

  “行了，赶紧歇着去。”宋文启抬脚想踹他，但想起他为了保护二女那么拼命，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翌日，宋文启带着白娘子、卿卿姑娘再次去了牙行。

  宋文启最近在州城可真的是成了大名人，谁都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巡检，竟然能硬刚完通判，又硬刚参将，而且还才华横溢，诗歌一篇又一篇，这不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一个牙人认出来了。

  “哎呦，宋大人，竟然是您？”

  牙人热情的朝着宋文启行大礼。

  “你认识我？”宋文启看了眼对方，一脸的疑惑。

  牙人笑着说道，“您肯定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您，之前你一言喝退通判的时候，我在现场呢。做个您跟参将发生冲突，我也跑过去看热闹了。”

  “原来如此。”宋文启点了点头。

  牙人笑着说道，“您先前在牙行已经买了一批奴仆了，准备再买一些回去吗？”

  “是啊，最近赚了些银子，准备多买一些。”宋文启点了点头。

  最近的银子赚得比较容易，主要是帮那些青楼的女子写诗，既然可以变现，宋文启也没闲着，搜肠刮肚把上大学背诵的那些诗能用的全都用上了。

  见宋文启真的要买，那牙人更加热情了，“您来得太是时候了，您想要什么样的奴仆，只管跟小人说。”

  “最近牙行来了一批新货，保证让您满意。”

  说着，带着宋文启就弯着腰，带着宋文启往里揍。

  结果走了没两步，一个身材臃肿的掌柜的，摇晃着身子，小步快跑过来。

  “哎呦，我说今天早上怎么喜鹊一个劲儿的叫唤，原来是贵客上门了啊！”说着，摆摆手，示意牙人可以下去了，自己亲自带着宋文启。

  进了院落，先进了一个大通间，里面随意的坐着几十个年轻的女子，看着年纪都不大。

  掌柜的笑着拍拍手，“姑娘们，快都起来，来买主了。”

  那些女子，听到声音，一个个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站起身来。

  “宋大人，这些女子都是大户人家的出来的，一个个识文断字不说，女红也是一顶一的，关键是懂得规矩，也听话。”

  “您这要是带回去，不论是做妾，还是做丫鬟，都很好。”

  宋文启一脸尴尬，他知道，对方确实给自己上了好货了。

  自己头一次来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待遇。

  “你是误会了。”宋文启笑着摇头，“我不是来买女人的，我想要一批青壮，跟我回去干活，女人也要手脚麻利的。”

  “青壮？一批？”掌柜的一脸苦笑。

  “怎么了？有问题？”宋文启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北方人丁本来就不多，最近朝廷又出了新的垦荒政策，男丁都被大户人家买回去种地去了。”牙行掌柜解释道。

  宋文启缓缓点头，他知道，朝廷不可能任由这些青壮劳动力，一直在社会上飘着，肯定会采取措施。

  只是没想到，这些好处最终还是落在了世家豪强身上。

  “你们这里没有吗？”宋文启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不不多，刚才还剩下七八个。”掌柜的回答道。

  “只剩下那么几个了？”宋文启皱眉道。

  “朝廷出了新的垦荒政策之后，青壮太抢手了，而且最近也有些乱，不少大户人家，也缺年轻人看家护院。”

  “这几个年轻人，还是衙门刚送来的，不然您也碰不上。”

  “那带我去看看吧。”宋文启无奈的点头。

  “您跟我来！”

  对方带着宋文启转了转，去了一个单独的小院，里面蹲着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老吴？吴大哥？”

  跟在宋文启身后的邢道南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胳膊。

  “小邢？你还活着？太好了。”那刀疤脸也是一脸的惊喜。

  “我是陪着大人来买奴仆的！”邢道南问道，“吴大哥，你怎么被朝廷发卖了？”

  “嗨别提了，现在这些匪徒也是真的大胆，我在运输朝廷的加急文书的时候，被这群畜生大劫了，连驿站的马都丢了，我能补倒霉么。”

  “这些兄弟，几乎都是这个原因，被朝廷发卖的。”

  刀疤脸一脸无奈道。

  “大人，这位吴兄弟，叫鹏举，跟我是过命的交情，其他几人，也是朋友，我能在您这借点钱，买下他们吗？”邢道南看向宋文启。

  宋文启笑着点头。

  “掌柜的，他们几个我要了。”

  邢道南看向对方，颇为大气的问道，“多少钱？”

  “每人一百二十两银子。”

  掌柜的笑着说道，“这里是八个人，拢共是九百六十两银子，看在宋大人的面子上，我免你一百六十两，八百两，人你带走。”

  “八百两？”邢道南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无比。

  跟着宋文启，每个手下的福利待遇都不错。

  别的不说，就拿这次跟参将爆发冲突来说，宋文启给参战的兄弟们，一人发了四十两银子，邢道南更是直接给了五十两。

  大家不要觉得多，毕竟动手的是参将，换做一般人，早就吓尿裤子了。

  这群兄弟可是义无反顾的顶宋文启的。

  宋文启肯定不能让他们吃亏。

  这大几十两银子，如果省着用，一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是这几十两银子，在这里买人可就不够看了，五十两银子，连半个人都买不起。

  “怎么这么贵？”宋文启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掌柜的不会看着自己是外地人，想在自己身上大赚一笔吧？

  “大人，青壮本身就是抢手货，”掌柜的连忙解释道，“尤其是像是这种驿卒出身的，会骑马，能送信，懂得官场规矩，最主要是身手也好的，肯定不便宜。”

  “也就是您，我才叫价一百二十两，别人低于二百两我也不卖。”

  “而且这个银子，也不是说给我的，我只收取个中间费，主要的大头还是给衙门。这钱是用来弥补他们丢失信件的损失的。”

  宋文启犹豫的功夫，宋文强从外面进来了，在宋文启耳边压低了声音，“其他几个地方我也转了，像是这种驿卒，确实值这个价。”

  宋文启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白娘子。

  毕竟他买奴仆的次数少，缺乏经验，虽然邢道南说他想买，可这个钱最终肯定得落在自己身上。

  而且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邢道南能相中的好汉，肯定不差劲。

  宋文启也愿意结下这个善缘。

  白娘子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价格可以接受。

  “大人，您能多借我些银子吗？”邢道南憋得满脸通红，但依然咬牙道，“我知道这笔银钱确实有点多，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上，但是从今日开始，我能做大人您的家将，只要您一句话，刀山火海都......”

  “老邢，你别糊涂，我都成这样了，你何必为我如此着急。”刀疤脸也就是吴鹏举着急道，“我现在已经是奴仆了，你把自己拴上干啥。”

  宋文强摇头道，“兄弟，你看着平日里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犯傻呢。”

  宋文强说道，“文启买了人回去，可以做工，可以当手下，你买回去干什么？再说了，你还不清楚文启的为人？”

  “让他们跟着委屈你，能让他们吃亏不成？”

  “呃？可是自由.....”邢道南话还没说完，又摇了摇头道，“自由，这东西，有个屁用！”

  他下意识的看向宋文启。

  他知道，以宋文启的性格，一旦收下这几个人，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不借钱了？”宋文启瞥了一眼对方。

  邢道南羞涩的挠着头，“不借了，不借了，谁让他们自己犯了错，大家一起给您做事，那更好。”

  宋文启掏出银票，递给了牙行的掌柜。

  “大人您稍等，我去拿契书和牙牌。”

  掌柜见宋文启敞亮，小步跑开去忙了。

  “鹏举，我跟你说，昔日里不少驿卒兄弟，都在驿站递交了辞呈，现在跟着宋大人一起做事呢，你见到他们一定很高兴。”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邢道南，此时开心的不行，拉着兄弟们说个不停。

  宋文启懒得参与他们，找了宋文强问道，“除了这一家铺子，其他铺子还有青壮吗？”

  宋文强摇头道，“刚才我逛了好多家，都没有了。朝廷这一次给的优惠力度很大，世家大族都抢着安置流民和青壮呢。”

  “这。”宋文启微微皱眉。

  最近他在州城没有闲着，外界的情报一直汇总道他这里，他心里的紧迫感是非常强的。

  接下来他除了大规模训练手下，武器装备，棉花的生产都需要人手。

  兰陵县人口确实不少，可很多事情必须找信得过的人来干。

  “文启，我刚才看那些女子不错，反正是做棉衣之类的，肯定能干，不如也买着？”白娘子说道，“关键是，我看着人长得都不错，将来给你的手下说亲也可以。”

  宋文启想了一下，微微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

  前世下厂的女工不算少，工作也比男工细致一些。

  “大人，这是这些兄弟们的身契和牙牌，您拿好。”

  掌柜的将一摞厚厚的文书递给宋文启。

  宋文启查勘无误之后，全都给了白娘子。

  “掌柜的，青壮我买了，那些姑娘你能不能便宜些卖给我？”

  掌柜的说道，“那些姑娘都不错的，一个最起码要二十两银子。”

  “别整那么贵的，识文断字啥的我不需要，女红活会不会也没事，主要是能吃苦就成。”宋文启说道。

  “这样的姑娘有的是。”掌柜的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屋子说道，“那边儿几个屋里都是，不过好多都是成过亲，或者家里死了男人的！”

  说着，赶忙叫伙计，挨个打开房屋，从里面带出来一群群女子。

  自从剿灭了几处山贼窝窝之后，宋文启就对民间的情况，有了很大的了解。

  像是那种整个村子覆灭的在地方不在少数。

  至于像是眼前这种，年纪轻轻，就因为这里过不下去，被卖出去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

  看着眼前，一间小小的屋子，动辄拉出来三四十人，宋文启都无法想象，他们在里面过得是什么日子。

  很多人被拉出来之后，都拼命的喘着气。

  凄惨的样子，就跟宋文启当初在地窖里救出来的女子差不多。

  “大人，这些好多是从北边儿逃回来的，只要您给一口饭吃，干活绝对不偷懒。”

  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这些人便宜，一个只要三两银子，您如果要的多，我还能白送您些娃娃！”

  宋文启已经有过一次交易经验了，可再次听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人的交易，仿佛在谈论牲口一样，宋文启还是浑身不自在。

  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人性的残忍。

  “大人您随便挑。”对方笑着说道。

  宋文启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要买一批人回去做义女，给你们落籍，做宋家人，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跟那些买主一样，拼命的欺负你们，压榨你们。”

  “你们到了我手下，只要踏踏实实干活，我倒是好不仅给你们找夫君，还给你们置办嫁妆。”

  “愿意跟我走的，举起手来。”

  听到落籍，置办嫁妆，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牙行的老板，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等到宋文启的话音落下，几乎人人都举起手来。他们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即便是宋文启骗他们，他们也心甘情愿。

  因为很多人，连骗他们都懒得骗。

  而且在那拥挤充满恶臭的小屋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至于那些没有举手的，也不是不想去，而是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姐姐，宋大哥不会要都买回去吧？”卿卿姑娘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这黑压压的，可得有几百人呢。

  白娘子没有答话，但是她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大案。

  “白姐姐，这也太多了，你劝劝宋大哥，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买他们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养活这么多人可不容易。”

  “尤其是，还要给他们落籍，这是要承担赋税和徭役的。”

  “卿卿，我跟你说过，宋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他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白娘子说着，抬头看向宋文启，“宋郎不是心软，而是心地善良，不过是有本事的心地善良，跟那些无能之辈，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