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危急关头，那抹慌乱不是为她

  温翘没等电梯，一口气冲下办公楼。
  阳光明媚，洒满全身，可心里的那股凉意怎么也驱不散。
  梧桐叶影明明晃晃，胃里翻江倒海，好像有什么东西碎在里面似的。
  终于，她弯腰，“哗”一声吐了出来。
  以前不理解生理恶心是什么感受，今天算是体会了一遭。
  一只手掌轻拍她后背，温翘侧头，“姚予白？你怎么在这？”
  “有一批零件要交。”姚家与霍氏合作，负责部分飞机零部件的生产。
  看着她苍白的侧颜，姚予白喉结微滚，“不舒服？”
  温翘摇头。
  “因为小舅？”
  温翘沉默。
  姚予白扶着她去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嗓音沉缓，“从我记事起，小舅就是活脱脱的太阳，拔尖、耀眼。”
  他看向她，半玩笑道：“为他受情伤——不冤。”
  温翘垂眸，是啊，不冤。
  她也不悔。
  可现在她不会再为他受伤了。
  .
  霍靳尧摁了摁突突跳动的眉心，走进办公室，沈安若恰好从休息室出来。
  对上他愠怒的双眸，沈安若诧异的问，“怎么了？”
  霍靳尧蹙紧眉头，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
  质问的语气。
  沈安若抿了抿唇，“对不起靳尧，我不知道弟妹会来。”
  霍靳尧瞥了眼茶几上的两份饭菜，也没心思吃了，坐在了办公桌后继续工作，也不理旁人。
  沈安若站在他旁边，愧疚难当，“要不我去解释一下吧，我只是想看看航翼计划的进展如何，弟妹会理解的。”
  霍靳尧脸色漠然，“不必了。”
  难道就因为沈安若在，就那么大脾气？
  当真是惯坏了。
  “有进展会通知你。”霍靳尧心情不佳，没心思管别的。
  “也对，你大哥在时，我觉得这些东西太枯燥，现在他不在了，反倒想走进他，了解他的世界，我总是赶不上合适的时机……”
  说着，沈安若眼睫颤抖起来。
  霍靳尧敲着键盘的手一顿，面色微缓，“下午吧。”
  .
  实验室，霍靳尧带着沈安若听工程师汇报进度。
  他全程没看演示图，直到某个节点，突然插话，“怎么人数不够？”
  “啊？”汇报的工程师恍然，“蒋工、张工、温工去仓库那边校验已成的零件了。”
  温工？
  沈安若眉心一动，笑道：“我们也去仓库那边看看吧。”
  .
  金属货架泛着冷光，温翘捏住一个不到半片指甲长的钛合金铆钉，眉头一皱：“怎么少了0.01毫米。”
  霍靳尧站在门外，盯着测量仪，数字跳了跳，正好停在她说的数值上。
  他诧异抬头，灯管照得她侧脸发白。
  这样认真而专注的她，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
  突然一阵“轰隆”声，货架剧烈晃动，架子上的零部件和模型铺天盖地的掉落，到货架倾斜只一瞬间。
  温翘瞳孔收缩，电光火石间看见霍靳尧朝自己冲过来，眼底慌乱。
  在她记忆里这还是头一遭，永远从容不迫的霍总竟然也会恐惧。
  “抓住我！”他右臂横在她腰际往安全区带，左手却突然一拐。
  温翘顺着他的力道踉跄两步，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自己，攥住了沈安若的手腕。
  下一秒，温翘后背撞在墙上，肩膀也不知撞在了什么棱角上，硌得生疼。
  她看见霍靳董将沈安若整个儿护在身下，手撑着地面，像做俯卧撑似的，形成一块真空地带，任由石膏模型砸在后背，飞溅的碎屑划破他侧颈。
  “靳尧，你别管我了……”沈安若哭的泣不成声。
  温翘胸腔里翻涌着酸涩。
  不知道是替他疼的，还是因为危急关头那抹慌乱不是为她。
  “温工当心。”有人惊声大喊。
  一个飞机模型的机翼，直直朝她飞来，断裂的尖头直冲脸颊。
  温翘仓皇向右躲，尖角擦着她的耳朵撞在墙上。
  霍靳尧撑着地面的手青筋暴起，钻心的疼让他皱紧眉头，眼神却落在她滴血的耳朵上。
  “轰隆”声渐停，保安举着对讲机急呼，“快快快，叫救护车，霍总受伤了。”
  “不必，叫医师过来。”霍靳尧起身，后背不断的渗出血。
  霍氏有自已的驻场医师为员工服务。
  很快，一名男医生拎着医药箱跑来。
  可伤口在后背，霍靳尧性子冷傲，这种时候还矜持着，就是不肯脱。
  沈安若倾身要帮他解扣子，被他侧身避开。
  他目光紧紧盯着温翘。
  以前他受一丁点伤，她都会心疼的掉泪，对着伤口又吹又摸。
  他觉得她心疼的不是自已，他嫌弃她大惊小怪，
  这次伤的这么重，甚至用侧脸最绝美，最脆弱的角度对着她。
  结果温翘扭头就走。
  男医生站在那里为难，“霍总……”
  霍靳尧盯着温翘的背影，面色深冷如渊，“先去处理温工的伤。”
  “靳尧！”
  沈安若急声，可对上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也不敢再说什么。
  医生没找到温翘，此时的她已经回实验楼，换完衣服离开公司了。
  他救了她，她感激。
  可在危机关头，他用血肉之躯护住的是沈安若。
  所以，他的伤不该由她负责。
  傍晚，温翘窝在沙发上追剧时，听到门外摁密码锁的窸窣声。
  紧接着，英姿挺拔的霍靳尧走进来。
  温翘眼皮一耷，“你又来干什么？”
  霍靳尧皮鞋踩着木地板，单手扯开衬衫扣子，目光阴冷。
  温翘往沙发深处缩，死死攥着抱枕，“你、你干嘛？”
  走到她面前时，他赤裸的腰腹几乎贴到她鼻尖，肋骨侧的纱布还隐隐渗着血。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