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这仇要自己报

  犬吠声瞬间划破了山村清晨的宁静。

  王家西屋里，王铁柱正在梦中。

  他梦见自己和林峰二人，带着老四上山猎黑瞎子。

  梦里的狗叫声与现实中的犬吠骤然重合，瞬间将他惊醒……

  “几点了？”

  王铁柱迷迷糊糊望向窗户，外面还一片漆黑。

  他想起了老四，伸手一摸。

  没摸到狗，随即才想起晚上林峰把老四带回家里去了。

  可就在他这时，他隐约听见屋外传来杨秀娟的哭声，急忙推门奔出。

  两家院里的狗叫连成一片，惊醒了林峰、刘淑英和林兰花。

  林峰套上棉裤，披着棉袄就往外跑，经过外屋地时听见东屋动静，忙道：“妈，别急，穿好衣服再出来！”

  说完推门冲到院中。

  此时天光未亮，院里狗叫声此起彼伏，林峰用手电往院里一扫见不是自家出事，当即往院外奔去。

  刚出大门，就见王家院门前，王铁柱正抱着老四嚎啕痛哭，杨秀娟一边抹泪一边拽着王铁柱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林峰见王铁柱只穿着单薄衣裤，慌忙跑过去，经验老道的他一眼就看出，老四已经冻僵了。

  沉默了一会，林峰低声说道：“它自己出来的。”

  这老狗在生命最后一刻，硬是拖着重伤之躯，独自走出了家门，走出了院落。

  赶出来的王东闻言，脸颊肌肉不住抽动，他上前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起来！回屋穿衣服去！”

  林峰也上前，从王铁柱怀中接过老四。

  此时老四已经冻硬，不能再抱回屋里了。

  王铁柱被王东和杨秀娟搀进屋内，林峰抱着老四走进王家仓房。

  看着老四嘴角、鼻孔里凝结的红色冰碴，林峰狠狠咬紧牙关，转身走出仓房。

  这时刘淑英也从家里出来，见到林峰急忙问道：“儿啊，出啥事了？”

  紧接着林家房门再开，林兰花也跟了出来。

  林峰赶到隔墙前，隔着墙对林兰花喊道：“姐，你别出来了！”

  “咋回事啊？”

  林兰花追问。

  “老四没了。”

  林峰话音刚落，刘淑英重重叹了口气。

  林峰让刘淑英和林兰花先回家，自己则转身进了王家。

  刚进屋就见王铁柱又要往外冲，林峰拦腰抱住他道：“行了柱子，别出去了。”

  林峰知道王铁柱对老四感情极深，但悲痛伤身，若是再看到老四，这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峰呐。”

  王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把老四放哪儿了？”

  “搁仓房了。”

  林峰道，“我看见仓房里有块苫布，就把老四放那上面了。”

  “行！”

  王东微微点头。

  “秀娟呀！”王东看向杨秀娟，“去把钱点出来，让小峰带给他妈。”

  昨天两家人说好，要凑钱买那老虎的命。

  “嗯！”

  杨秀娟应声就要往外走。

  林峰却拦住她道：“婶儿，别取了。”

  “嗯？”

  杨秀娟一愣，还以为林峰又要独自出钱，正要反驳，却听林峰说道：“咱自家狗的仇，我自己报！”

  “啥？”

  林峰这话让王东、杨秀娟都吃了一惊，旁边的王铁柱则泪眼婆娑地望向林峰。

  “我们不靠外人！”

  林峰说话时，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悲愤，“我非亲手宰了它不可！”

  “峰哥！”

  王铁柱大叫一声，扑过来抱住林峰痛哭失声。

  “行了，行了。”

  林峰拍拍王铁柱的肩膀，“看看今儿个什么时候，咱哥俩上山，把老四也埋在林子里吧。”

  虽然老四是在家里走的，但它是围狗，就该按打围人的规矩，让它松树长青。

  “好。”

  王铁柱应下。

  林峰起身拍拍王铁柱肩膀道：“我回去准备准备。”

  说完向王东、杨秀娟告辞，翻墙回了自家。

  林峰径直回到自己房间，推门进屋时，却见刘淑英正坐在炕沿边，身旁放着那个装钱的兜子。

  “儿啊！”

  刘淑英见林峰回来，立即拉过兜子。

  不等她开口，林峰便道：“妈，别拿钱了，这老虎我自己打。”

  “啊？”

  刘淑英一愣，“咋又变卦了呢？”

  “嗯！”

  林峰心情极差，难得没有给母亲详细解释，只是挨着老娘坐下长叹一声。

  刘淑英见状，知道儿子心意已决，便问道：“儿子，那你打算怎么打这大爪子？”

  “下炸子。”

  林峰没有多解释。

  刘淑英知道儿子心情不好，便也没有多说，只是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刘淑英离开后，林峰在炕沿边静坐片刻，随即取出徐老爷子的那本工作手册，从头开始逐字逐句仔细研读。

  这本泛黄的小册子凝聚了徐老爷子一生下炸子的心血与智慧，林峰特意挑选那些自己尚未完全领悟的段落反复琢磨。

  待他将整本册子重新翻阅一遍，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林峰起身下炕，走到外屋对正在忙碌的刘淑英说："妈，我出去一趟。"

  "哎！"

  刘淑英放下手中正在削皮的土豆，转头问道："儿子啥时候回来？再过二十多分钟就开饭了。"

  "嗯，到时候准回来。"

  林峰推门时略一沉吟，回头叮嘱道："妈，您把缸里那些牛油取出来，放在火墙边上化着，我有用处。"

  "行，妈记住了。"

  刘淑英应道："等把这锅菜炖上，妈就去找。"

  "妈，外头天寒地冻的，您多穿点。"

  林峰嘱咐完，推门走入暮色中。

  他刚出院门，就看见王铁柱在自家院里来回踱步。

  林峰轻叹一声，招呼王铁柱同行。

  二人径直来到徐家，刚进院子就听见仓房传来动静，老太太正在准备做饭。

  "小峰啊。"

  老太太一见林峰就直截了当地问："有事儿？"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林峰若是没事，不会这么急匆匆赶来。

  既然直接来家里，必定有事相商。

  “徐奶奶。”

  林峰指向屋外，"仓房里挂的那两个饭盒，我想拿走。"

  老太太闻言眉头微蹙，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林峰。

  她连棺材本都舍得给林峰，但那两个饭盒里装的，可是徐老爷子生前用来缠炸子的家什。

  老太太立刻猜到林峰要这些物件的用意，联想到昨日那只猛虎，当即追问："小峰啊，跟徐奶奶说实话，你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