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想办个身份证

  秃龙洞外的空地上，风卷残云。

  数万蛮兵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油条，嘴角沾着白糖，此时却都停下了咀嚼，瞪大了眼睛看着场地中央的那场决斗。

  “喝啊！！”

  孟获一声爆喝，全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手中的松纹古锭刀挟裹着开山裂石的劲风，对着刘铮当头劈下。

  这一刀，汇聚了他身为蛮王最后的尊严与不屈，势大力沉，哪怕是一头大象在这儿，也能被一刀两断。

  刘铮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单手持戟，眼神平静如水，仿佛面对的不是雷霆万钧的刀锋，而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直到刀锋距离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霸王破阵戟后发先至，戟杆横扫，看似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那把沉重的大刀。

  孟获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柄涌入双臂，震得他气血翻涌，双脚更是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坑，才勉强止住退势。

  “好力气！”孟获心中骇然。

  他天生神力，在这南中地界从未遇过对手，没想到这看着并不算魁梧的刘铮，力气竟然比他还大！

  “再来！！”

  孟获不信邪，咬碎钢牙，刀法一变，如狂风暴雨般向刘铮卷去。

  然而，无论他的刀势如何凶猛，刘铮手中的那杆长戟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游龙，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最恰当的时机，轻松化解他的攻势。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

  孟获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发现刘铮根本就没有出全力，甚至脚下的步子都没有乱过，就像是在陪小孩子过家家。

  “玩够了吗？”

  就在孟获力气稍竭，刀势露出一丝破绽的瞬间，刘铮的声音冷冷响起。

  “那就结束吧。”

  “崩！”

  刘铮手腕一抖，长戟猛地荡开孟获的大刀，紧接着戟杆如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在了孟获的胸甲上。

  “噗！”

  孟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道寒光闪过。

  锋利的戟尖，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处。

  只要再往前半分，便是血溅当场。

  全场死寂。

  所有蛮兵都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油条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孟获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眼中的战意终于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论智谋，被耍得团团转。

  论装备，被藤甲坑得怀疑人生。

  论手段，被糖衣炮弹瓦解了军心。

  现在论武力，居然也被正面碾压。

  这还怎么打？这特么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杀了吧。”孟获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俺孟获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给个痛快。”

  “杀你？”刘铮收回长戟，却并没有动手，反而伸出手，再一次将这个屡败屡战的蛮王拉了起来。

  “我说了，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屠夫的。”

  刘铮替孟获拍了拍身上的土，指了指周围那些眼神复杂的蛮兵：

  “孟获，你看看他们。”

  “他们手里的白糖，身上的花布，脸上的笑容。”

  “你觉得，他们还愿意跟你回山洞里啃生肉吗？”

  孟获看着自己的族人，那些曾经跟着他茹毛饮血的汉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舔着手指上的糖霜，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幸福。

  “时代变了，孟获。”刘铮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大汉文明，不是要消灭你们，而是要融合你们。”

  “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你愿意归顺，我可以让南中的每一个寨子都通上水泥路，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识字，生病了有药吃，冬天有棉衣穿。”

  “你所谓的蛮王尊严，难道比族人的好日子还重要吗？”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孟获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是个粗人，但他也是个爱民如子的王。

  他之所以反叛，是因为恐惧被掠夺。

  但现在看来，刘铮不仅没掠夺，反而是在扶持。

  “大王！！”

  就在这时，几个洞主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不，准确地说，是押着一堆东西。

  “大王！那个大耳朵的刘备跑了！！”一个洞主气愤地把一双草鞋和一把羽扇扔在地上，“就在刚才您跟刘使君单挑的时候，那厮趁乱抢了一匹快马，从后山小路溜了！俺们没拦住，就抢下了这个！”

  孟获看着地上的草鞋，脸色黑得像锅底。

  “好个刘皇叔！好个匡扶汉室！！”

  孟获咬牙切齿，一脚将那草鞋踩进泥里。

  “忽悠俺出兵的是他，关键时刻第一个跑的也是他！俺真是瞎了眼，信了这个小人的鬼话！”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孟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刘铮，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

  “噗通！”

  这一次，不是因为地滑，也不是被绊倒。

  孟获真心实意地跪在了刘铮面前，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

  “大将军在上！！”

  “俺孟获……不，罪将孟获，服了！彻底服了！”

  “从今往后，南中三十六洞，唯大将军马首是瞻！只要大将军能给俺们族人一口饱饭吃，谁敢跟荆州作对，俺孟获第一个砍了他！！”

  “好！！”

  刘铮大笑一声，扶起孟获，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陈羡招了招手。

  “文渊，拿过来。”

  陈羡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上面放着一枚崭新的铜印，还有一叠制作精良的木牌。

  “孟获听封！”刘铮面色肃穆：“即日起，设立南中都护府，封孟获为第一任南中都护，统管南中民政军务，享朝廷俸禄，位比郡守！”

  “谢大将军！！”孟获激动得手都在抖，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身啊！

  “还有这个。”刘铮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名字、籍贯和编号，还盖着特殊的防伪印章。

  “这是大汉身份牌，从今天起，南中所有蛮族百姓，皆可登记造册，领取此牌。”

  “凭此牌，你们就是我刘铮治下的合法公民！”

  “你们去荆州、益州做生意，免除关税！你们的孩子去读书，学费减半！你们去医馆看病，享受优先权！”

  “也就是说……”刘铮看着孟获，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蛮夷，而是和我一样的汉人！”

  “这……这是真的？！”

  孟获和周围的洞主们听傻了。

  多少年了？他们被骂作南蛮，被歧视，被驱赶。

  而现在，一块小小的木牌，给了他们平等的身份，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我想办！俺也要办这个身份证！！”

  “俺全家都要办！！”

  蛮兵们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涌向陈羡，生怕晚了就没有了。

  看着眼前这欢腾的一幕，刘铮长舒了一口气。

  南中，平了。

  不是靠杀戮，而是靠文明的同化。

  ……

  数日后，南中边境，崇山峻岭之间。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丛林里逃窜。

  刘备。

  他又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底牌，失去了所有的盟友。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里是成都，是南中，是他曾经幻想过的霸业基石。

  但现在，那里插满了“刘”字大旗，却不是他刘备的旗。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刘备仰天长叹，眼角流下两行浊泪。

  “北方曹操虎视眈眈，益州刘铮铁桶江山，江东孙权……恐怕也不会收留我这个丧家之犬。”

  “天下之大，竟无我刘玄德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