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纸诏书，全家升天

  成都，州牧府大堂。

  今日的大堂格外肃穆，香案高筑，红毡铺地。

  来自许昌的天使手捧黄绫圣旨，站在丹陛之上，虽然极力维持着朝廷的威仪，但看着两旁那些按刀而立、眼神如狼似虎的荆益武将，他的小腿肚子还是忍不住有些转筋。

  刘铮并没有跪，只是微微躬身，做个揖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荆州牧刘铮，神武英勇，平定益州，抚恤黎元，功盖寰宇。朕甚嘉之。特进封为汉中王，位在诸侯王之上，赐九锡，建天子旌旗，出入用金根车，驾六马……”

  随着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赏赐念出来，大堂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底下的武将们，像黄忠、甘宁这种直肠子，一个个听得眉飞色舞，呼吸急促。

  汉中王！

  那可是王爵啊！

  若是主公封了王，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也都跟着鸡犬升天，成了开国的功勋？

  然而，站在文官首位的法正、庞统，以及刚从荆州赶来汇报工作的司马徽，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阴沉。

  待那天使念完，刘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伸手接过了圣旨。

  “臣，叩谢天恩。”

  这一声谢，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惶恐，也听不出半点感激。

  打发走了天使去驿馆休息，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汉中王啊！”黄忠第一个跳出来，大嗓门震得房梁灰都往下掉，“这下咱们可就名正言顺了，以后谁敢不服，咱们就是奉旨讨伐！”

  “闭嘴！”

  一声冷喝传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铮自己。

  他随手将那卷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圣旨扔在案几上，像是在扔一块擦脚布。

  “黄忠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刘铮指了指那圣旨，冷笑道：“这是曹操这是要把我架在火炉子上烤啊。”

  黄忠挠了挠头，一脸懵逼：“主公，这……封王不好吗？”

  庞统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走上前来给这帮武将普及常识：

  “当年秦始皇横扫六国，李斯廷议，认为周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分封诸侯太多，导致尾大不掉，互相攻伐。所以秦朝推行郡县制，废除封王，这才有了大一统的威权。”

  “到了汉高祖刘邦，虽然恢复了封王，但也立下了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主公虽是姓刘，但并非汉室宗亲，且这九锡之礼，那是给篡位权臣准备的。王莽受了九锡，篡了汉；如今曹操自己都不敢称王，却把这顶大帽子扣在主公头上。”

  法正接过话茬，阴测测地说道：“一旦主公受了这王爵和九锡，天下人怎么看？”

  “那些还心存汉室的老臣会骂主公是名为汉臣、实为汉贼；江东孙权、北方袁尚会嫉妒得发狂，觉得主公要吞并天下。到时候，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曹操就可以躲在后面，看着咱们被围攻。”

  听完这番话，刚才还兴奋不已的武将们瞬间背脊发凉。

  “那……那咱们拒了？”甘宁试探着问道。

  “拒？”刘铮坐回主位，“凭什么拒？送到嘴边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这王号，我接了。”

  众人一愣，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刘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霸气地一挥手：

  “曹操想用虚名捧杀我，那我就用这虚名，换点实惠的。”

  “我是汉中王，那我手底下的人，是不是也得升官？”

  “来人，笔墨伺候！”

  刘铮提笔，在那张圣旨的背面——没错，就是背面，直接开始列清单。

  “表奏司马徽为军师中郎将，关内侯。”

  “表奏法正为蜀郡太守，赐爵。”

  “表奏黄忠、黄忠、甘宁、马超为四方将军，各领兵马。”

  “还有……”刘铮笔走龙蛇，一口气写了几百个名字，连驿馆里扫地的老伯都没放过，全给安了个义勇校尉的头衔。

  写完之后，刘铮将笔一扔，笑得像个奸商：

  “把这份回礼给曹操送去。告诉他，我很感谢陛下的厚爱，但一个人当王没意思，大家一起升官才热闹。这些印信、官服、俸禄，请朝廷尽快发下来，少一样，我就去许昌找他要！”

  法正和庞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这一招反向勒索，既拿了好处，又把皮球踢回给了曹操。

  如果曹操不给，那就是朝廷赏罚不明，刘铮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自己封官许愿；如果给了，那就等于曹操在掏空家底帮刘铮收买人心。

  “主公高明！”

  ……

  汝南，刘备军营。

  趁着曹操跟袁绍干仗，刘备在诸葛亮的辅佐下，成功拿下徐州全境，如今也算是有了个安身之所。

  然而，相比于成都的喜气洋洋，这里充满了悲愤的气息。

  “哐当！”

  刘备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许昌传来的邸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涕泪横流，双眼通红。

  “苍天啊！大汉不幸！大汉不幸啊！”

  关羽丹凤眼微眯，卧蚕眉倒竖：“大哥，何事如此惊慌？”

  “二弟，三弟！”刘备颤抖着将邸报递给他们，“曹操矫诏，封那刘铮为汉中王，加九锡！那刘铮……竟然受了！”

  “什么？！”张飞哇哇大叫，虎须乍起，“那小白脸竟然敢称王？他算个什么东西！俺哥哥还是皇叔呢，都没称王，他凭什么！”

  关羽也是面色凝重，抚须长叹：“九锡之礼，乃篡逆之兆。刘铮此举，无异于昭告天下，他已有不臣之心。大哥，看来这刘铮，已非昔日之友，而是汉室之贼了！”

  刘备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是一个机会，一个将刘铮从道德制高点拉下来的绝佳机会。

  以前刘铮打着振兴汉室的旗号，让他刘备无话可说。

  现在，刘铮封了异姓王，受了九锡，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备本以为，同为刘氏后人，他能匡扶社稷。没成想，他也是个名为汉臣，实为汉贼的野心家！”

  刘备走到案前，铺开竹简，提笔疾书。

  “大哥，你要作甚？”

  “写信！给江东孙权！”刘备咬着牙说道，“孙权坐拥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必不甘心屈居人下。如今刘铮称王，孙权定然如坐针毡。”

  “我要告诉孙权，唇亡齿寒！若不联手抗刘，待刘铮消化了益州，下一个死的，就是他江东孙氏！”

  写罢，刘备又唤来孙乾。

  “公祐，你即刻出发，带上这份血书，去邺城见袁绍之子袁尚。告诉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曹操虽恶，但刘铮更毒！若想保住河北基业，必须在此刻，从背后捅刘铮一刀！”

  看着忙碌的刘备，关羽心中暗叹。

  大哥虽然只有数千兵马，但这纵横捭阖的手段，却丝毫不输给拥兵数十万的诸侯。

  一纸诏书，不仅没有捧杀刘铮，反而彻底引爆了这天下的火药桶。

  ……

  许昌，丞相府。

  曹操正捂着头，看着刘铮送回来的那份请赏清单。

  “啪！”

  曹操气得笑出了声，直接把清单扔进了火盆里。

  “好个刘铮！好个汉中王！”

  “孤封他为王，是想让他成众矢之的。他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跟孤要起官帽子来了！”

  “几百个校尉？几十个将军？他怎么不把这许昌城里的官位都要去？”

  郭嘉在一旁，虽然也有些意外刘铮的厚颜无耻，但还是淡定地说道：“主公，给。”

  “给？！”曹操瞪大了眼睛。

  “当然给。”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是些空头衔罢了，印信我们刻，圣旨我们写，又不花一分钱军饷。但这官职一旦封了，他手下那些人，名义上可就是朝廷的官了。”

  “日后若是刘铮真反了，这些人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曹操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指着郭嘉大笑：“奉孝啊奉孝，你这肚子里的坏水，比那刘铮也少不到哪去！”

  “准了！都封！”

  “另外，把马腾那老小子给孤看紧了。告诉他，他儿子马超现在可是平西将军了，让他写封信，好好祝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