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三个“阎王”的KPI考核

  益州牧府，户曹大堂。

  这里本该是整个西川最富庶的地方，掌管着天府之国的钱粮赋税。

  可现在，刘铮看着手里那几本薄得可怜的账册，再看看眼前这空荡荡得连老鼠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的库房，忍不住气乐了。

  “好啊，真是好手段。”

  刘铮随手将账册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偌大一个益州，户籍在册不过六十万，库银不足万两，粮草仅够支应两月？”

  “这要是真的，刘璋那胖子是怎么长那么肥的？他是喝西北风喝胖的吗？”

  站在下首的法正冷笑一声，拱手道：“主公，这就叫国穷民困，世家富得流油。益州的田，七成都在世家手里；益州的人，八成都是世家的隐户。这账册上的东西，那就是糊弄鬼的。”

  正说着，门外亲卫来报。

  “主公，吴家家主吴懿、费家家主费观等十几位益州名流求见。说是……来给主公送接风礼。”

  “接风礼？”刘铮眉毛一挑，“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群衣着光鲜、满面红光的世家家主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吴懿，满脸堆笑，一进门就跪下磕头：“草民吴懿，拜见大将军！大将军神威盖世，解民倒悬，实乃益州之福啊！”

  “行了，少拍马屁。”刘铮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吴家主给我带了礼物？”

  “是是是！”吴懿拍了拍手。

  只见几十名仆役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金光闪闪，珠光宝气，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

  紧接着，又是两排身姿曼妙、轻纱遮面的绝色舞姬，迈着莲步走了上来，那眼神，勾魂摄魄。

  “大将军初来乍到，府库空虚，这万两黄金，是我等的一点心意，以此充实军资。”

  吴懿指着那些美女，笑得更加猥琐暧昧：“这二十名舞姬，皆是精挑细选的清倌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献给大将军，平日里也好……解解乏。”

  这招数，太经典了。

  糖衣炮弹。

  他们这是想用钱和女人，把刘铮给腐蚀了。

  或者是想告诉刘铮：你看，这就是我们世家的实力，只要你跟我们合作，保你荣华富贵；要是你非要查账分田，那你这点军饷，我们可就不出了。

  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招安，以前刘璋就是这么被他们架空的。

  刘铮自然清楚这样的伎俩，看着那些黄金和美女，脸上故意露出贪婪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吴懿面前，拍了拍那个装满黄金的箱子。

  “吴家主，有心了啊。”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吴懿心中暗喜，心想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有不吃腥的猫？

  “这钱，我收了。人嘛……”刘铮看了一眼那些舞姬，“也都留下，正好给我夫人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吴懿大喜：“大将军英明！”

  “行了，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刘铮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吴懿等人一愣，这就……完了？

  不给个承诺？不封个官？

  但看着周围黑兵卫那冰冷的眼神，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心里却在想：只要你收了钱，这手就短了，以后这益州，还得是我们说了算！

  ……

  等人走光了，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刘铮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

  “呸！一万两黄金就想买我刘铮的腰杆子？打发叫花子呢？”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三个人。

  法正，手里拿着个令签，眼神阴鸷。

  陈羡，摇着红色小扇，笑得像只老狐狸。

  庞统，抱着个酒葫芦，似醉非醉。

  这就是刘铮麾下的三大毒士，也是他准备用来清洗益州的三把尖刀。

  “都看到了吧？”刘铮指了指那些箱子：“这帮人啊，记吃不记打。他们以为我是刘璋，给点甜头就能当吉祥物供起来。他们觉得，就算我是猛龙，到了这地头，也得跟他们这些地头蛇盘着。”

  “主公，蛇若是毒，那就拔了牙，斩了七寸。”法正阴测测地说道，“这益州的官场，从上到下都是他们的人。如果不换血，您的政令连这个大门都出不去。”

  “没错。”陈羡也接话道，“而且他们手里握着益州的经济命脉。粮行、盐井、布庄，都在他们名下。如果不把这些吐出来，主公您就是个穷光蛋大将军。”

  “还有兵。”庞统打了个酒嗝，“各地坞堡林立，私兵成群。名为护院，实为诸侯。这都是隐患。”

  刘铮点了点头，坐回主位，目光如炬。

  “既然都知道症结在哪，那就别客气了。”

  “从今天起，益州大清洗开始。”

  刘铮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们三个人，定了三个KPI……哦不，是考核指标。”

  他看向法正：

  “孝直，你最熟悉益州官场，也最恨那帮虚伪的君子。那些曾经打压过寒门、贪赃枉法、如今还想在新朝廷里混日子的旧官僚，交给你了。”

  “我要你用最严的法，把这官场给我犁一遍！不管牵扯到谁，杀无赦！”

  法正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躬身行礼：“正，求之不得！”

  刘铮又看向陈羡：

  “文渊，你管钱是一把好手。那些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的奸商，还有那些把家产藏在地窖里的守财奴，交给你了。”

  “我要你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我扒出来！让他们把这百年来吃的民脂民膏，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陈羡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道：“主公放心，属下最擅长‘理财’了。”

  最后，刘铮看向庞统：

  “士元，你鬼点子多，打仗不拘一格。那些拥有私兵、占据险要、不肯交出武装的豪强坞堡，交给你了。”

  “我不给兵，你自己想办法。我要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最后乖乖把刀枪交上来铸犁！”

  庞统喝了口酒，嘿嘿一笑：“主公这是让统去以德服人啊？没问题，统最喜欢看狗咬狗了。”

  任务分派完毕，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杀气和阴谋的味道。

  这三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一次，益州的世家豪强，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了。

  “好了，公事谈完了。”

  刘铮突然脸色一变，原本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脸。

  只见屏风后面，王元君端着一个托盘，款款走了出来。

  “夫君，几位先生，谈了这么久，喝点莲子羹润润喉吧。”

  王元君今日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虽然不如大婚那日华丽，却更显温婉贤淑。

  法正三人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阴狠表情，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主母。”

  在这荆州集团里，谁不知道主公是个宠妻狂魔？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活菩萨。

  刘铮快步上前，接过托盘，先是端起一碗，当着三个大男人的面，极其自然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了王元君嘴边。

  “夫人辛苦了，你先尝尝烫不烫。”

  王元君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边的三位谋士：“夫君……有人在呢。”

  “怕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刘铮一脸理所当然，“再说了，他们马上就要去当阎王爷收人命了，临走前让他们看看咱们夫妻恩爱，沾点喜气，也能去去煞气。”

  法正、陈羡、庞统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狗粮塞得猝不及防。

  刚才还在谈论抄家灭族，转眼就开始喂莲子羹？

  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不过，看着刘铮那轻松写意的样子，三人心中却是大定。

  主公有如此心态，说明这益州局势，早已在他掌控之中。

  刘铮一边喂着媳妇，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行了，喝完这碗羹，就去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