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涪城易主
作者:暴躁的海豚
“我不信!你胡说!”冷苞手都在抖,“成都几万禁军,怎么可能轻易被破?”
“禁军?”法正惨笑一声,指着身后那几十个残兵,“禁军早就被那帮世家用钱收买了,他们拿着荆州的玻璃珠子,捅了主公的刀子啊!”
“我是拼了这条命,带着主公的血书密诏,才杀出一条血路来找你的!”
说着,法正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高高举起。
“冷苞,你若是不信,就在这儿射死我吧,反正主公已死,这益州已经是他们世家的天下了,我也没脸活了!!”
法正说完,竟然真的拔出佩剑,作势要往脖子上抹。
“别!别介!!”冷苞慌了。
这剧情太合理了!
前几天军粮断绝,就是世家搞的鬼。
现在世家造反,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啊!
而且法正这副惨样,这绝望的表情,这视死如归的气势,怎么可能是演的?
“快,快开门,接法大人进来!!”冷苞眼眶通红。
他恨啊!恨那帮吃里扒外的世家!
“将军,这城门……焊死了啊。”副将提醒道。
“那就吊篮,把他们吊上来,快点,别让追兵赶上了!”
……
吱呀呀!!!
几个巨大的竹筐被放了下去。
法正和几十个残兵互相搀扶着,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爬进了吊篮。
在上升的过程中,法正还在哭,一边哭一边骂:“吴懿,老匹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城头的益州兵听得那叫一个心酸,纷纷抹眼泪。
这法大人,真是忠臣啊!
终于,吊篮落地。
冷苞冲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法正,急切地问道:“孝直,密诏呢?主公还有什么交代?”
法正身子一软,顺势倒在冷苞怀里,气若游丝,颤抖着把那块血布塞进冷苞手里。
“主公说……这益州谁都可以降,唯独世家不能留……”
“主公还说……让你把兵权……交给……”
“交给谁?”冷苞凑近了耳朵。
就在这一瞬间。
刚才还奄奄一息哭得梨花带雨的法正,眼中的悲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交给我家主公,刘铮!!”
噗呲!!
一把藏在袖子里的短匕首,毫无征兆地抵住了冷苞的咽喉。
与此同时。
那些刚才还在哎哟喊疼的残兵,突然一个个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
他们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了早已上好弦的手弩,对着周围还没反应过来的益州兵就是一顿贴脸输出!
“嗖嗖嗖——!”
“别动!谁动谁死!!”
变故发生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冷苞整个人都傻了。
他低头看了看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刚才还哭爹喊娘现在却一脸坏笑的法正。
“你……你骗我?!”
“主公没死?世家没反?”
法正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世家确实不是东西,但我家主公刘铮,那可是真英雄。”
“冷将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冷苞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卑鄙!无耻!你这是演戏!!”
“哎,怎么能叫卑鄙呢?”法正挟持着冷苞,对着城下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远处的黑暗中,无数火把亮起。
荆州大军,到了。
法正看着冷苞,语重心长地说道:
“冷将军,生活就像演戏,谁当真谁就输了。”
“再说了,我若不演这一出,你这满城的兄弟,不都得饿死?”
“开门吧,刘使君请你吃自助餐,管饱!”
涪城的城楼上,夜风萧瑟。
冷苞感觉脖颈处的冰凉并不是最让他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那种信念崩塌后的空虚感。
他没有像个泼妇一样大骂法正无耻,也没有像个莽夫一样试图用脖子去碰匕首。
作为一名统兵多年的将领,他很清楚。
当法正的那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当周围那几十个残兵掏出连弩控制住绞盘的那一刻,涪城,已经易主了。
“孝直。”
冷苞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冷静。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世家卖粮、主公受辱的事,有几分是真?”
法正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了脸上那副戏谑的神情,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世家卖粮是真,前线断顿是真,益州烂到了根子里也是真。”
法正贴在冷苞耳边,低声道。
“我只编了一件事,那就是刘璋没死。但他虽然活着,却比死了更窝囊。冷将军,你是个忠臣,但这艘破船,不值得你陪葬。”
冷苞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
“动手吧。”
“动什么手?”法正笑了,手腕一翻,收回了匕首,“我家主公说了,那是请你吃饭,不是请你上路。”
“咯吱吱!!!”
就在这时,那扇被冷苞下令焊死的吊桥,被黑兵卫强行用绞盘拉了起来,发出了沉重的呻吟声。
紧接着,城下火把如龙。
刘铮并没有策马狂奔入城,来彰显征服者的威风。
相反,大军在城门口停下。
数十辆满载着热气腾腾大木桶的马车率先驶入,那股浓郁的肉香和米饭香,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直钻入每一个守城士兵的鼻孔里。
“那是……”
城墙上,那些饿得扶着墙才能站稳的益州兵,一个个喉结滚动,眼神发直。
“益州的弟兄们!”
城下,一名大嗓门的荆州校尉举着铁皮喇叭喊道。
“我家主公知道大家饿了三天了,特意送来红烧肉和精米饭!”
“放下兵器,排队领饭!不杀降!不打骂!量大管饱!!”
“当啷!”
不知是谁带的头,第一把长矛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在绝对的饥饿面前,所谓的忠诚和防线,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
涪城府衙,大厅。
这里没有设什么刀斧手,也没有摔杯为号的杀机。
大厅中央拼起了几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刚出锅的硬菜。
红得发亮的红烧肉,整只的烧鸡,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面馒头……
这就是法正口中的自助餐。
冷苞被松了绑,按在了座位上。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刘铮。
刘铮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吃相并不斯文,甚至可以说有些豪放。
“冷将军,别愣着啊,吃。”刘铮指了指面前的红烧肉。
“这猪肉是阉割过的公猪肉,没有骚味,肥而不腻,是我们荆州改良的品种。你在益州可吃不到。”
冷苞看着那一桌子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视刘铮:“刘使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用一顿饭来羞辱我,未免太小看冷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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