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悬索桥
作者:暴躁的海豚
“刘将军,您看这荆州兵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剑阁险关之上,一名益州偏将指着对面忙碌的景象,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放着好好的木头不用,非要往那万丈深渊上糊泥巴?这刘铮莫不是以为这峡谷是他们家后院的篱笆墙,糊点黄泥就能走人?”
刘璝站在垛口边,满脸戏谑。
“哎,不能这么说。”刘璝装模作样地摆摆手,“人家那是火神,说不定那泥巴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神泥,吹口气就能变成金刚石呢?哈哈……”
周围的益州兵也是哄堂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在他们看来,荆州军这几天的行为简直就是一种愚公移山一样的无意义行为。
不伐木,不造桥,反而没日没夜地运送那种灰扑扑的粉末,然后掺水搅拌成稀烂的泥浆,往那些铁架子上倒。
这玩意儿能走人?
怕是一脚踩下去,连人带泥都得掉进江里喂王八!
只有一直沉默寡言的张任,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戴着藤条帽、拿着图纸指挥的年轻身影。
“刘将军,不可大意。”张任沉声道,“刘铮此人邪门得很,白帝城那种铁门都能烧化,这泥巴怕是有古怪。”
“哎呀张将军,你就是太谨慎了!”刘璝不屑地撇撇嘴,“今晚我就派人用火箭去招呼他们。不管那是泥巴还是木头,只要还在架子上,一把火全给他烧了!让他白忙活!”
……
入夜,峡谷的风呼啸如鬼哭。
刘璝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他挑选了五百名神射手,摸到了关隘的最前沿。
“看见对面那个刚铺好的路面了吗?”刘璝指着夜色中那一截灰白色的东西,“那是他们今天的成果。给我射!”
“诺!”
“嗖嗖嗖——!!!”
数百支带着火油的利箭,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荆州军刚修好的那段栈道上。
刘璝瞪大了眼睛,等着看那泥巴和木架子起火,等着看荆州军惊慌失措救火的狼狈样。
然而。
一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冲天大火并没有出现。
那些火箭射在灰白色的路面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就像是射在了石头上一样,火苗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这……这是啥情况?”刘璝揉了揉眼睛,“那不是泥巴吗?这声音怎么跟射铁板上一样?”
旁边的小校也傻了:“将军,是不是咱们的油不行?要不……换更猛的火油?”
“换个屁!”刘璝气急败坏,“别费劲了,反正那就是截断头路,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修过来!”
……
第三天,益州军的嘲笑声变小了。
因为他们发现,那条灰白色的泥巴路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火箭攻击而停工,反而以一种令人恐怖的速度在延伸。
益州最精锐的斥候二狗子,此刻正趴在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群荆州工兵,简直就不是人!
他们分成了三班倒,日夜不停。
前面的刚把铁架子搭好,后面的就把那种灰浆倒进去了。
最让二狗子感到惊悚的是,有个工兵不小心把锤子掉在了昨天刚铺好的路面上。
“当”的一声,路面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泥巴……变成石头了?这才过了一晚上啊,太上老君的点石成金术也没这么快吧?!”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报告。
“报——!将军!不好了!那路……那路变硬了!”
“废话!路还能是软的?”刘璝正在喝粥,没好气地骂道。
“不是啊,那泥巴倒下去的时候是软的,过了一夜就变得比花岗岩还硬,而且……”
“而且他们修得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就能怼到咱们鼻子底下了!!”
“放屁!”刘璝一脸不信,“三天?三百里路三天修完?你当他们是把路折叠起来走的吗?!”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刘璝的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他走到城头一看,只见那条灰白色的巨龙,确实比昨天长出了一大截。
正以此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跨越深渊,向着这边逼近。
……
第七天,清晨。
原本笼罩在峡谷里的浓雾渐渐散去。
接连一个月,益州军过得提心吊胆。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对面那条怪路修到哪了。
今天也不例外。
刘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张任一起走上城头。
“张将军,你说他们是不是该停了?前面那段可是鹰愁涧,跨度足有三十丈,我就不信那个铁架子能架得过去!”刘璝自我安慰道。
张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地盯着前方。
随着晨雾彻底散去,一副足以载入史册震碎古人三观的画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嘶——”
城头上,数千名益州守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整齐得就像是在抽风。
只见一条宽阔平整的路,如同一道长虹,横跨了整个峡谷!
它没有桥墩,没有绳索,就那么硬生生地悬在半空中,连接了断崖的两端。
而在那所谓的鹰愁涧上方,几根粗大的黑色铁索拉着桥面,稳如泰山!
这哪里是什么栈道?这分明就是神仙变出来的通天大路!
更要命的是,这条路的尽头,距离他们的关隘城门,只有不到一百步!
也就是说,只要荆州军愿意,现在就能冲过来敲门!
“这……这是幻觉吧?”刘璝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才多长时间?”
“完了……”张任手中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天险……没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天路上,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马蹄声。
“哒、哒、哒……”
清脆,悦耳,像是敲在众人的天灵盖上。
刘铮骑着绝影,并没有带大部队,而是单人独骑,慢悠悠地踏上了水泥悬索桥。
他甚至都没有勒紧缰绳,任由战马在桥上闲庭信步。
“他疯了吗?!”刘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居然敢骑马上桥,那可是泥巴糊的,马一踩肯定塌,摔死他,快摔死他!!”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栈道那都是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木板断了。
骑马?那是找死!
然而,现实再次狠狠地抽了刘璝一个大嘴巴子。
绝影马那包着铁掌的蹄子踩在路面上,发出的不是木板断裂的“咔嚓”声,而是坚实的“咚咚”声。
那声音沉闷有力,仿佛是在嘲笑益州人的无知。
战马不仅没有塌下去,反而因为路面太平整,忍不住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小跑了起来!
“稳……稳得像平地?!”
还没等益州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在刘铮身后,那面巨大的帅旗挥动。
紧接着,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涌上了桥面。
那是荆州的重装骑兵!虎豹骑!
人马俱甲,重达千斤!
五百骑兵列着整齐的方阵,轰隆隆地压了过来!
那看似单薄的泥巴桥,在这数万斤的重压下,竟然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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