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大婚前夕
作者:暴躁的海豚
腊月初七,大婚前夜。
襄阳城洋溢在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当众。
刺史府周围的街道上,挂满了大红灯笼,用来举办流水席的长桌已经沿着主干道摆开,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刺史府的一间偏厅内,作为此次大婚安保总负责人的陈羡,正盯着襄阳城防图,手中的红色小扇摇得飞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主公这次玩得太大,不设门槛,这是要把全荆州的牛鬼蛇神都招来啊!”陈羡一边擦汗一边吐槽。
虽然说荆州外围防线已经加强,但是荆州内肯定还有不少不稳定的因素。
这要是一个不注意,对襄阳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传令黑兵卫!”陈羡将令箭拍在桌上,“今晚开始,全城戒严,重点是进城的关卡!”
“凡是面生的、带兵刃的、眼神闪烁的,一律严查,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尤其是曹操、袁绍那几家使馆周围,让人给我盯死了,防止他们派刺客混在人群中对主公和夫人不利!”
一名校尉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出城呢?明日流水席产生的泔水、垃圾,还有送完贺礼空出来的车马,若是都严查,恐怕会把城门堵死,误了吉时啊。”
陈羡想了想,摆手道:“出城的不用管那么细。咱们要把精力放在防入上,只要没人带着刀进来杀主公,至于那些运垃圾送空箱子的,只要不是把刺史府搬空,随他们去!”
在他看来,襄阳如今富得流油,只有外人想进来搞破坏,哪有自己人想往外跑的道理?
这便是思维盲区。
而这个盲区,此刻正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
……
襄阳城西,一座略显破败但依旧占地颇广的宅院内。
这里是襄阳旧贵族皇甫家的府邸。
皇甫家曾是荆州大族,但在刘铮推行土地改革和废除荫庇的新政下,家产缩水了大半,特权更是荡然无存,如今只能靠承包城内的清洁与泔水运输勉强维持体面。
密室内,烛光摇曳。
皇甫家主皇甫渊,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青衣文士。
“先生深夜造访,说能让我皇甫家重回巅峰,莫不是在拿老夫寻开心?”
诸葛亮轻轻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皇甫公,刘铮的新政,是在挖你们的根,如今他还要办什么无门槛婚礼,让那些泥腿子和您平起平坐,您这口气,咽得下去吗?”
“咽不下又如何?”皇甫渊咬牙切齿,“他手握重兵,黑兵卫无孔不入,我那几百家丁能干什么?”
“刘铮势大,不可力敌,但有人可以制衡他。”诸葛亮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当今皇叔刘玄德,乃汉室正统,最重礼法。若他能脱困,日后必会恢复士族之荣光。”
“皇叔?”皇甫渊一愣,“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所以,需要皇甫公施以援手。”诸葛亮压低声音,“明日大婚,城内酒宴必然产生大量泔水。听说这清理运送之职,正是由皇甫家负责?”
皇甫渊脸色一红,这是他们家族现在的耻辱,也是唯一的生计。
“是又如何?”
“明日烟花起时,只需皇甫公安排三辆特制的泔水车,在这个位置……”诸葛亮在桌上画了个点,“接应皇叔出城。事成之后,皇叔必有重谢,且承诺日后若得势,必还皇甫家千亩良田,世袭罔替!”
皇甫渊盯着诸葛亮,眼神在恐惧与贪婪之间剧烈挣扎。
良久,他对刘铮新政的恨意和对往日荣光的渴望占了上风。
“泔水车……那是全城最臭、最没人愿意查的东西。”皇甫渊阴恻恻地笑了,“好!这忙,老夫帮了!不过……那车里味道可不好闻,皇叔受得了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搞定了车,接下来是兵器。
刘备可以钻泔水车,但关羽那把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和张飞的丈八蛇矛,实在是太长、太重、太显眼,根本塞不进去,也藏不住。
城南的一处驿站仓库内,这里堆满了各方诸侯送来的贺礼箱笼。
诸葛亮身着驿卒的衣服,正指挥着刘备的几个心腹,对着几个巨大的红漆木箱做手脚。
“先生,真的要拆啊?”张飞看着自己的宝贝蛇矛被卸下了矛头,心疼得不行,“这可是俺当年找名匠打造的,拆了还能用吗?”
“翼德将军,命都要没了,还要矛作甚?”诸葛亮动作麻利,用油布将矛头和刀身层层包裹。
“刘铮大婚,各方送礼的箱子进来是满的,出去是空的。”诸葛亮指着那几个底部已经挖空的巨大木箱:“咱们把兵器藏在这些看似是回礼或者废弃包装的空箱子夹层里,让驿站的车队明日一早先运出北门。”
“陈羡的人只会盯着进来的人,对于运出去的空箱子,顶多就是打开盖子看一眼。”
关羽抚摸着被拆解的青龙刀,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便依军师之计。只要出了城,再组装便是。”
“记住,接应点在北门外五里的乱葬岗。”诸葛亮神色严肃,“兵器会在那里埋好,人一到,立刻取兵器,夺马北上!”
……
大婚前夜,庄园内。
外面的世界喧嚣震天,时不时有试放的爆竹声传来,将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这引起了襄阳城百姓们的敬畏之心,纷纷对着那些冲天光亮叩首。
同时,也更加令他们心中确定,他们的黄天大将军,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而庄园的偏厅内,却是一片死寂。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酒菜,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围坐一桌。
没有了往日为了麻痹监视而故意装出的醉生梦死,也没有了那种夸张的划拳行令。
刘备换下了一身华丽却累赘的锦袍,里面穿上了一套利落的短打,外面罩着一件普通的家丁服饰。
他端起酒杯,看着两位义弟,手有些微微颤抖。
这几个月的软禁,虽然没有受皮肉之苦,但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却差点腐蚀了他的骨头。
“二弟,三弟。”刘备声音沙哑,“这杯酒,不是庆功酒,是断头酒。”
“明日若是败了,咱们兄弟三人,恐怕就要以此身殉这大汉了。”
张飞眼圈一红,闷声道:“大哥说啥丧气话,咱们兄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虎牢关都没死,还能死在那个泔水车里?”
关羽眯着眼,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杀气内敛:“大哥放心。只要兵器在手,哪怕是这襄阳城,某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刘铮不在,他跟张飞一身武艺,无人能敌!
“好!”刘备深吸一口气。
“干!!”
三个陶碗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液飞溅。
那一刻,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火焰。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即将爆发的燎原之火。
门外,监视的黑兵卫听着里面的碰杯声,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几个废人,又喝上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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