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这叫爆竹
作者:暴躁的海豚
襄阳,医学院内院。
初冬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堆满药典的案几上。
王元君身着一袭素净的红衣,正全神贯注地校对着一份关于防寒药汤的配方,神情专注。
然而,就在这时。
“嫂子,你怎么还坐得住啊!”
刘禾气鼓鼓地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王元君对面的软榻上,随手抓起一个药碾子在手里把玩,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都几天了?自从哥宣布了大婚的消息,就把那一堆烂摊子全甩给了司马先生和陈军师,自己倒好,一头扎进那个什么格物院,三天三夜都没见个人影!”
刘禾越说越气,把药碾子敲得邦邦响:“哪有新郎官大婚前玩失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逼婚逃跑了呢!嫂子,你就不生气吗?”
王元君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看着眼前这个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小姑子。
“小禾,慎言。”王元君轻声说道,“夫君他是做大事的人。他既去了格物院,必然是有紧要之事。这襄阳城的大婚,关乎民心,关乎新政,他比谁都在意。”
“可是……”刘禾嘟着嘴,“就算再忙,也不能连个安抚的话都没有吧?哪怕回来吃顿饭也好啊。”
王元君起身,走到刘禾身边,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柔声道:“他心里有我,我知道,这就够了。”
“哎呀,嫂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刘禾气得直跺脚,“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格物院把他揪出来,让他给你赔罪!”
说完,这丫头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跑,拦都拦不住。
看着刘禾离去的背影,王元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担忧。
刘铮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方诸侯,而自己……
襄阳城西,格物院。
这里如今是荆州的最高机密所在,外围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此时,格物院最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前。
“让开,你们这群木头,连我也敢拦?!”
刘禾双手叉腰,对着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黑兵卫大声呵斥。
两名卫士面露难色,却依旧挡在门口,寸步不让:“女公子,主公有令,这是核心机密区,除了格物院首席工匠,任何人不得入内,违令者斩!”
“斩?好啊,你们斩一个试试!”刘禾那个暴脾气上来了,“我是他亲妹妹,我今天要是不进去,我就……我就在这个门口打地铺,我看他出不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传来刘铮的声音:“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大嗓门。”
刘禾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英俊潇洒的大哥,此刻却是一副极为狼狈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黑色的烟灰,身上的锦袍也被烧了好几个洞,简直就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哥?你这是……”刘禾瞪大了眼睛。
刘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进来吧,正好有好东西给你看。”
刘禾一进门,看着满院子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和散发着硫磺味的空气,原本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刘禾指着刘铮的鼻子数落道,“嫂子在家里天天盼着你,还要帮你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你倒好,躲在这儿玩泥巴?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刘铮一边用湿毛巾擦着脸,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妹妹发飙。
曾几何时,这丫头还是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小女孩,如今也能为了维护嫂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骂够了?”刘铮扔掉毛巾,走到刘禾面前,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咱们家小禾长大了,知道疼人了,哥很欣慰。”
“少来这套,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不生气了!”刘禾拍开他的手,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来,先带你看个好玩的。”刘铮神秘一笑,拉着刘禾来到院子中央。
那里放着几个用红色油纸包裹的竹筒,下面留着一根长长的引线。
“这是啥?”刘禾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给大婚准备的东西,叫做爆竹,或者烟花。”
没错,刘铮确实把火药给倒腾出来了。
但是,目前也只能做做爆竹这样的东西,至于火器,刘铮简直不敢想,现在的工业水平压根跟不上。
不过一些简单的爆炸物,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说杀伤力不高,但能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刘铮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引线,然后拉着刘禾迅速后退。
“嘶嘶嘶——”
引线燃烧,火花四溅。
紧接着——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竹筒炸裂,一团红色的烟雾伴随着点点金色的火星冲天而起。
虽然是大白天,依然能看出那绚烂的轨迹。
“啊!”刘禾吓得捂住耳朵尖叫一声,随即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还未散去的红烟,满脸惊喜,“这……这是什么法术?好漂亮!”
“这叫火药。”刘铮笑着解释道,“等到大婚那天晚上,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烟花升空,把襄阳城的夜空变成白天!”
刘禾想象着那样的画面,眼中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崇拜:“哥……你这几天就是在弄这个?”
“这只是开胃菜。”刘铮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我来。”
他带着刘禾穿过回廊,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工坊。
还没进门,刘禾就听到了一阵极其富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推开门,一股暖流混合着蚕丝的清香扑面而来。
只见数十名顶尖的绣娘和织工正在忙碌着。
而在工坊的最中央,一台结构复杂的织布机正在飞速运转。
随着梭子的穿梭,一匹红得令人心醉的布料正缓缓流淌出来。
那红色,不是普通的正红,而是一种仿佛在流动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深红。
在阳光的照射下,布料上隐隐浮现出金色的凤凰暗纹,仿佛活了一般。
“这……这是什么布?”刘禾看呆了,忍不住伸手去摸,触手温润如水,滑不留手。
“我叫它流光锦。”刘铮颇为自豪地介绍道,“这是利用西域的织法,结合了咱们荆州的印染术,又掺入了极细的金线,失败了上百次才织出来的。”
“而这,只是做嫁衣的底料。”
刘铮走到一旁的衣架前,猛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
“哇——!!!”
刘禾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叹,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件足以让天下所有女子疯狂的嫁衣。
它不同于汉代传统的深衣制式,那种宽袍大袖虽然端庄,却掩盖了女子的身段。
刘铮设计的这件嫁衣,上半身采用了类似后世的收腰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女性的腰线;
领口是改良的立领,镶嵌着一圈圆润的珍珠,既保守又透着一丝高贵。
下半身的裙摆极其宽大,层层叠叠的流光锦如同盛开的牡丹,裙尾拖地足有三尺长,上面用金线绣着九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细小的红宝石点缀的。
而在嫁衣的旁边,还摆放着一顶纯金打造的凤冠。
那凤冠不再是沉重的礼器,而是用极细的金丝编织而成,轻盈透气,两侧垂下的流苏步摇,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华丽、霸气、唯美!
这是传统汉服与后世审美的完美融合,是对这个时代审美的降维打击!
“这……这是给嫂子的?”刘禾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根本挪不开眼。
“当然。”刘铮看着这件作品,眼中满是柔情,“元君跟了我这么久,受了不少委屈。这一辈子一次的大事,我怎么能让她穿那些寻常的衣裳?”
“我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美的新娘,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羡慕她!”
刘禾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流苏,却又怕弄坏了,小心翼翼地缩回手,一脸的羡慕嫉妒:“哥……你也太偏心了,我也想要!”
“哈哈……”刘铮看着妹妹那副馋样,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丫头,不知羞!这才多大就想嫁人了?”
“谁……谁想嫁人了!”刘禾脸颊瞬间通红,跺了跺脚,“我就是觉得好看嘛!”
“行行行,好看。”刘铮打趣道,“等你哪天遇到了如意郎君,哥答应你,一定给你做一件比这还漂亮的,怎么样?”
听到这里,刘禾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哥你胡说什么呢!谁……谁要嫁人了……”
看着妹妹这副娇羞的模样,刘铮心中一乐。
玩笑归玩笑,刘禾很快正色道:“对了哥,差点忘了正事。嫂子让我转告你,她想趁着这次大婚,在医学院那边宣布一个决定。”
“哦?什么决定?”
“嫂子想在医学院扩招女弟子。”刘禾有些忐忑地看着刘铮,“她说,女子心细,其实比男子更适合学医护理。但现在的世俗观念……你也知道,很多人觉得女子抛头露面不好。她怕你不同意,又怕影响了你的名声。”
刘铮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坚定的神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格物院,看着那些正在为了新时代而努力的工匠们。
“名声?我刘铮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些酸儒口中的名声?”
刘铮转过身,看着刘禾,一字一顿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嫂子,让她尽管去做,不仅要招,还要大张旗鼓地招!”
“我会以荆州牧的名义发布告令:凡入医学院之女子,视同官身,受官府庇护!谁敢嚼舌根,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这天下,男人能顶半边天,女人同样也能,她王元君想做的事,我刘铮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给她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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