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用对了就是良方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将在场所有人都从那“天命所归”的狂热幻想中，狠狠地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是啊……孙坚的下场，不就摆在眼前吗？

  汉朝不也一直拥有传国玉玺吗？但是现在结果又如何？

  失了民心，世道就乱了。

  乱了的世道，这玉玺除了能招来祸端，还有什么用？

  众人脸上的狂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后知后觉的冷汗。

  “传我将令！”刘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将此物封存入库，列为最高机密！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定斩不饶！”

  “对外，就宣称只缴获了孙坚的部将印信，其余一概不知！”

  “喏！”众将心中一凛，齐声应道，随即在刘铮的示意下缓缓退出了议事厅。

  ……

  很快，原本喧闹的大殿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刘铮，以及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司马徽与陈羡。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铮转过身，看着依旧留在原地的两位心腹谋士，脸上那股子面对众将时的凛然之气渐渐散去，多了一丝玩味。

  “两位先生，为何不走啊？”

  司马徽轻摇羽扇，脸上是洞悉一切的温和笑意：“主公将此物斥为祸根，乃是说给众将听的，是为安抚军心，避免我等陷入称帝的狂热。”

  “但徽知道，主公心中，对此物的处置，定有更高明的见解。”

  一旁的陈羡则是嘿嘿一笑，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一丝阴冷的光芒，摇着他的红色小扇附和道：“正是。”

  “一块能引得天下大乱的石头，若只是锁在库房里蒙尘，岂不是太浪费了？”

  刘铮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二人道：“知我者，二位先生也！”

  他走到桌案前，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方玉玺，在手中掂了掂，眼神冰冷。

  “此物，留着，是祸害。扔了，又太过可惜。”他目光扫向司马徽和陈羡，“一个祸害，若用在对的地方，也能变成一件趁手的兵器。”

  “我欲以此物，搅动北方风云，让关东那些诸侯，斗得更凶一些！不知二位先生，有何高见？”

  司马徽闻言，羽扇微顿，眉头轻蹙，显然是在思索其中的利弊。

  他为人持重，凡事以稳妥为先。

  “主公，此举或为险棋。”司马徽沉吟道，“玉玺乃双刃剑，一旦处置不当，恐引火烧身。”

  “我等如今根基初定，当务之急是继续固本培元，深化内政。”

  “若过早将自己卷入北方的漩涡，万一那几路诸侯暂时放下成见，联手向南，我荆州危矣。”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依徽之见，最稳妥之法，莫过于将此物……彻底销毁，或寻一绝密之地深埋。”

  “如此，则可一劳永逸，断绝后患，让我等能专心于荆襄九郡的王道大业。”

  销毁？

  这确实是目前看来最没有后患的办法。

  然而，如此一来，刘铮心中的计划就无法实现。

  一旁的陈羡看见刘铮不知可否，忍不住笑出了声。

  “水镜先生此言，恕羡不敢苟同。”

  他摇着小扇，慢悠悠地说道。

  “世间最毒的毒药，亦可是救命的良方。此等能搅乱天下的神器，就这么毁了，岂非暴殄天物？”

  他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主公，先生所虑，无非是怕引火烧身。可我们为何一定要自己拿着这块烙铁呢？”

  “我们完全可以……让别人来抢嘛！”

  刘铮眼神一亮：“哦？先生有何妙计？”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陈羡比较擅长！

  “此计，名为‘祸水北引，三龙夺珠’！”陈羡的脸上，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主公，如今北方看似以袁绍势大，实则曹操、袁术皆非易与之辈。三人名为盟友，实则各怀鬼胎，都想吞掉对方。”

  “我们，便给他们一个开战的完美理由。”

  “主公可命暗影卫，兵分三路。一路去寿春，向那早已想称帝想疯了的袁术透露风声，就说玉玺在我荆州，只要他肯拿出足够的诚意，主公或可考虑将玉玺送给他。”

  “另一路，去邺城，告诉那位四世三公的袁本初。玉玺在此，此乃正统象征，他若想成为真正的天下盟主，号令群雄，此物不可或缺。”

  “最后一路，去兖州，把同样的消息，送给曹孟德。以他的雄才大略，岂会坐视袁氏兄弟任何一方得到此等神器？”

  司马徽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文渊此计虽妙，却也太过凶险。万一他们识破我等计策，联手南下，又该如何？”

  “先生多虑了。”陈羡自信一笑，“纵观此次讨董联盟，足以见得各诸侯见的贪婪与互不信任！”

  “袁术拿到消息，必然欣喜若狂，第一个跳出来。袁绍和曹操，就算明知是计，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否则，一旦让对方抢先，他们便在法理上落了下风！”

  “我们不做选择，我们只放出诱饵。玉玺就在荆州，价高者得！但这个价，可不是金银，而是他们彼此的实力和地盘！”

  “如此一来，猜忌、背叛、厮杀……他们会自己打成一锅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刘铮听完两人的计策，心中恍然大悟。

  曹操能快速统一北方，除了其自身得能力之外，更重要得一点是袁氏兄弟反目。

  而袁氏兄弟反目的缘由，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袁术得到玉玺后自己称帝。

  而袁绍虽是庶出，但他也是有梦想的人，加上其地盘本来就比袁术要大。

  如果将玉玺送给曹操，让这两兄弟暂时联手对付曹操，自己坐山观虎斗，岂不是更有趣？

  想到这里，刘铮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玉玺重新放回了锦盒之中。

  “水镜先生所言，乃万全之策，是我荆州立于不败之地的根基。”

  他先是肯定了司马徽的观点，让后者微微颔首。

  “但是！”刘铮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坐等他们斗完，太慢了！我等不及！”

  他看向陈羡，脸上露出了与后者如出一辙的笑容。

  “就依文渊之计！”

  “我们一边继续固本培元，磨砺刀锋。一边，就把这块祸根，扔到北方去，给他们的战火，再浇上一勺猛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