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张辽的困惑

  襄阳城外，官道之上，数骑绝尘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年轻将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面容刚毅，风尘仆仆，眼神却锐利如塞外的苍狼。

  他身后跟着的十余骑，虽人人面带疲色，甲胄破损。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彪悍之气，却如何也掩盖不住。

  正是千里南下，前来投奔荆州的张辽及其并州狼骑旧部。

  望着远处那巍峨雄壮、气象万千的襄阳城郭。

  以及城外井然有序的田垄、络绎不绝却神色安然的商旅百姓。

  张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震撼与复杂。

  这一路南下，他见过太多地方在乱世烽烟下的残破与萧条。

  易子而食，十室九空，并非虚言。

  可这荆州之地，尤其是这襄阳城外，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太平景象。

  与传闻中兵锋锐利的军事重镇截然不同，倒更像是一片被精心呵护的世外桃源。

  “看来，传闻中的刘峥，却是是个人物。”张辽喃喃自语。

  “将军，前面就是襄阳了。”身旁一名亲卫低声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抵达终点的松懈，以及面对未知前程的忐忑。

  张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下马，步行入城，以示恭敬。”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甲，随即大步走向城门。

  “站住！”城门守卫见张辽等人身披甲胄，手持武器，当即抬手阻止他们进城，“来者是何人部下？入城做甚？”

  话音落下，一群士兵围了过来，虎视眈眈。

  见状，张辽并没有任何不悦，反倒是心中感慨。

  黄巾军他打过，但从来没见过这样军容整齐，精神抖擞的黄巾士兵。

  心里面，对刘峥更加好奇！

  张辽抱拳，态度谦和：“吾乃并州张辽，闻黄天将军刘峥求贤若渴，特来投奔。”

  “此前，城外的暗哨已经进城通禀。”

  闻言，那首位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在此等候便可。”

  他身后的首位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没有放行的意思。

  见此情形，张辽不免心中惊讶，这荆襄之地的黄巾，远非他以前遇到的黄巾可比！

  就在这时，一名黄巾士兵从城内小跑出来，正是此前遇到张辽他们的暗哨。

  只见他附到城门守卫队长耳边低语几句，便立正转身，小跑出了城。

  这套标准化的军貌，是张辽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不免令他们暗自称奇。

  等到那名暗哨离开，守卫队长挥了挥手，那些士兵才分散开回到自己岗位。

  “张将军，主公有令放行，请！”

  “多谢！”张辽抱拳答谢，带领队伍进入城中。

  行走在襄阳城内，张辽心中的震撼更甚。

  街道宽阔整洁，车马行人各行其道，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百姓脸上少见菜色，多是满足与平和。

  他甚至看到了几处挂着“义珍医学院”和“荆襄学堂”牌匾的宏大建筑，里面传来朗朗书声或飘出淡淡药香。

  “这刘荆州……果然非同一般。”张辽心中暗忖。

  他弃董卓而南投，赌的就是刘铮并非寻常割据军阀，而是真有安邦定国之志、济世安民之能的雄主。

  如今看来，这一步，或许走对了。

  刺史府，书房内。

  刘铮看着被亲卫引进来的张辽，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末将张辽，张文远，拜见将军！”张辽不敢怠慢，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文远将军请起！”刘铮快步上前，亲手将张辽扶起，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

  “将军并州豪杰，威名我素有耳闻。今日不远千里来投，乃我刘铮之幸，荆州之幸！”

  感受到刘铮话语中的热情与重视，张辽心中一定，但依旧保持着武将的直率：“刘荆州谬赞。”

  “辽本丁建阳麾下一小将，建阳公为吕布所害，部众尽归董卓。”

  “董卓暴虐，倒行逆施，非人主也！”

  “辽不愿与之同流合污，又久慕刘荆州仁德贤明，故特来相投，愿效犬马之劳！”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来历和投奔的原因和盘托出，这份坦诚反而更得刘铮欣赏。

  “好！好一个不愿同流合污！”刘铮拍了拍张辽的肩膀，朗声笑道，“我荆州，缺的就是文远这等忠义双全、明辨是非的猛将！”

  “并州狼骑，天下骁锐，你能带部分弟兄同来，更是难得。”

  有张辽加入，骑兵这方面的训练，刘峥倒是少了许多繁琐。

  他沉吟片刻，当即下令：“文远，你与旧部暂且编入我亲卫营，熟悉我军规制、战法。”

  “你暂领校尉之职，待考核通过，立下战功，再行擢升！”

  “你带来的狼骑弟兄，皆按我荆州军最优标准发放粮饷，妥善安置！”

  校尉之职，看似不高，但一入门便是亲卫营，且明言凭功晋升，这已是极大的信任和优待。

  张辽闻言，心中激动，再次抱拳躬身：“辽，必不负主公厚望！”

  这一刻，“刘荆州”悄然变成了“主公”。

  刘铮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便让赵云带着张辽及其部下去安顿。

  他知道，收服名将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与信任的积累，更需要实实在在的舞台。

  而张辽，无疑是一块值得精心雕琢的璞玉。

  就在张辽跟着赵云前往军营的路上，张辽忍不住开口询问：“赵将军，不知主公口中所说的考核是何意？”

  此刻，他感觉自己投对了人，有感觉不对劲。

  张辽对自己一身本事还是很有自信的，虽不说天下无敌，但也能独当一面。

  想象中，刘铮怎么也得给自己及众兄弟接风洗尘才对，怎么感觉有些冷淡。

  赵云回头看了张辽身后有些郁闷的随从一眼，心中了然，呵呵一笑：“文远有所不知，这考核是主公专门设置的，军中所有将领都要参与，包括我也是过来人。”

  说到这里，赵云满脸自豪与荣誉：“主公自创了一套军事训练，凡入伍者不分前后，无论官职大小，都要从最基本的操练开始，过几天文远便知道了。”

  “身为过来人，我有一言相告，既是将来要为主公效力，那边从最简单的事情开始，证明自己有替主公分忧的能力。”

  “等到文远考核通过之日，主公定然大摆筵席，为文远接风洗尘！”

  一番话，让张辽胸中块垒一扫而光，当即抱拳回道：“蒋君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辽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

  张辽来投的喜悦气氛尚未散去，新的风波便已涌至襄阳。

  这一日，刺史府大殿，刘铮端坐主位，下方文武分列左右。

  只见一名使者手持节杖，在一名荆州官吏的引导下，昂首阔步走入殿中。

  他身着关东诸侯常见的文士袍服，下巴微抬，眉宇间带着几分身为天使、代表大义的优越感。

  “在下颍川郭图，奉讨董联军盟主、车骑将军袁本初之命，特来拜会刘荆州！”

  使者拱手，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郭图？

  刘铮眼神微动，原来是袁绍麾下那个以智计闻名，却时常献上馊主意的著名谋士。

  看来，袁绍还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