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轻薄仙尊 大胆,你是谁?竟敢溜进坐忘……
作者:冬瓜蘸雪
钟离棠是在窗外投来的光线变得?橘红, 才注意到他看书已看了许久。
可身体与精神却不觉得?疲惫。
换做是往日,他最多看书一个时辰,便会觉得?腰酸背疼, 双目发沉酸涩, 心神困乏,不得?不闭目养神, 又或是回房假寐一会儿?, 才能缓解。
如今不累不困,他猜测定然又是契约作祟,让谢重渊代他承受了。
于是合上书, 走?出?书房。
果然,没一会儿?, 他在一株白海棠树下寻到了睡得?正香的谢重渊。
不知?是做了什么?梦, 谢重渊的表情变化很丰富。
一会儿?狰狞扭曲像是疼痛难忍, 一会儿?失落可怜得?宛若被抛弃的小狗, 一会儿?又咬着牙, 满脸怒色,仿佛要和什么?人?拼命……
“雪团儿??”
钟离棠唤了一声,见?谢重渊没有醒来的迹象, 索性不再打搅他,只解下外袍, 抖开, 轻轻地为他披在身上,顺便拂去他头上身上的落花。
然后转身去了静室。
脱了鞋,平躺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接着阖上双眼, 宁心静气,一边在心里默念经文,一边渐渐放缓呼吸,使自己?陷入龟息的状态。
若谢重渊睡着是因为他身心疲惫。
那么?,他如此放松精神缓解身体的累乏,或许能让谢重渊好?受一些。
不出?所料。
过了没多久,便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榻边。
谢重渊低头凝视睡着的钟离棠。
卸去了发冠发簪,枕着一头如绸的雪发,以往清冷的眉眼,在沉睡时比清醒时少了一分不可亵渎的高冷疏离。还恰有一缕橘红,透过花格圆窗,绕过粉白的白海棠,抹在他病色的薄唇上,更添一分鲜活的艳色。
真的见?到了钟离棠这?一刻。
他一腔的欢喜与激动,却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
因为谢重渊倏地想起来,在会仙楼的后院初见?时,钟离棠分明对他有杀意,是想杀了他的。以及在去灵觉寺的马车上,那个幻象里他临时随口为自己?取的名字,却被钟离棠自然而然地先说了出?来。
思及此,谢重渊痛苦地闭了闭眼。
不禁想钟离棠是否像他一样?也能看见?未来的幻象?否则,病骨支离的钟离仙尊,怎会突然千里迢迢,孤身去杀一头名不见?经传的小兽?
可为何?最后又放弃了杀他?
谢重渊想不明白。
只是再睁开眼后,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宛若如行尸走?肉一般,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右手?,在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与呼吸声的昏暗室内,拇指与中指一搓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一缕灰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窜出?。
只要他想,指尖的灰焰便能把此刻毫无防备的钟离棠腐蚀殆尽。这?个过去曾想杀了他、未来会杀了他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他一向睚眦必报,却一再对钟离棠下不去手?,现在是时候狠下心了。
谢重渊在心里如此冷酷地告诉自己?。
下一刻,却——
单膝跪上榻,在指尖灰焰的映照下,他俯身偷偷贴上钟离棠的唇。
“啊?”
过来送药的司秋,站在静室大开的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哪来的登徒子?!
居然趁着仙尊睡着时轻薄!
他怒喝道:“大胆,你是谁?竟敢溜进坐忘峰,偷亲仙尊大人?!”
“我?不是,我?没有。”谢重渊如梦初醒,慌张地抬起头,从榻上退开。他明明是要杀人?的啊,也不知?怎的,就鬼迷心窍偷亲了钟离棠。
“休得?狡辩,看招!”
司秋虽然修为低微,又胆子不大,但是此时此刻,见?有歹人?轻薄他敬仰多时的仙尊大人?,竟凭空生出?一腔勇气。他把药碗糖碟好?生放在一旁,抽出?钟离棠赠予他的青光宝剑,就大叫着朝谢重渊一剑刺了过去。
谢重渊侧了侧身,轻松避开袭来的剑。怕他们的动静惊醒了钟离棠,三两步靠近司秋,赤手?夺过他的剑,然后拎着他逃也似的窜出?了静室。
一直到了远离静室的池塘边,才放开司秋。
“你看错了,我?没亲!”谢重渊嘴上不承认,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味钟离棠嘴唇的感觉,凉凉的,软软的,许是一天三顿地喝药,那唇上也浸留了一丝苦涩,可他回味时却觉得?甘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糖吃多了。
司秋不信,但剑被夺了,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便没有再贸然动手?,而是手?背在身后偷偷掐诀,试图联络陆君霆和洛如珩来教训这个登徒子!
“我?、我?是看他脸上落了东西,帮他拿掉,真没有在亲!”谢重渊下意识不想让钟离棠知?道这?事,怕他讨厌,也怕被赶出?坐忘峰再见?不到……
末了,惊觉自己?心里的想法,谢重渊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只是想留在钟离棠身边,好?弄清一切事情的真相罢了,才不是别的原因。
司秋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与防备,看他,完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重渊察觉后犹豫片刻,不得?不承认:“我?是雪团儿?!你还不信?”
“雪团儿?”司秋听得?一愣,指尖正要传出?的灵讯,也因他这?一刻的分神散掉,“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骗我?我告诉你,我?可不好?骗。”
“我骗你做什么?当然是真的!”谢重渊气道,“你仔细看看我?,难道我?长得?不像雪团儿?吗?好?歹我们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你认不出??”
司秋还不知?道坐忘峰上发生的事,甚至凌霄宗现在也没几个知?道的。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面前高大英俊、眉眼异域的陌生男人?。
眼珠子是绿的,嗯,和雪团儿?眼睛的色泽一样?。浑身金灿灿的,比他师兄看起来还富贵逼人?……雪团儿?也喜欢金子。
司秋将信将疑道:“那你变个兽形,我?瞅瞅究竟是不是?”
没办法,谢重渊只能不情愿地原地变成了黑龙,甚至为了让他相信,还特意变成了化形之前的小龙崽的模样?。
“现在你信了吧?”
小龙崽挺着胖乎乎的肚子,不耐烦地甩了甩身后细长的桃心尾巴。
这?下司秋信了-
另一边,静室里。
在谢重渊与司秋走?后,钟离棠眼睫颤动了几下后,睁开了眼。
他从榻上坐起身,然后在一室橘红的光线里,蹙起了好?看的眉。
他并非真的睡着,又怎会察觉不到谢重渊对他的杀意呢。
可是,为什么??
他了解雪团儿?。今生初见?时,雪团儿?因在地下斗兽场吃过的苦,起初对他有敌意有防备,就算养在身边也没放下警惕,还是将其带回凌霄宗,以真心换真心,相处了有一段时日,雪团儿?才逐渐放下戒心,亲近他。
杀意……对他,自是从未有过的。
但是他却不算了解谢重渊,哪怕谢重渊身上还残留着雪团儿?的影子。
前世,谢重渊分i身逃出?封印后,在地下斗兽场吃苦受罪的几年,身中火毒、失去修为的他在凌霄宗静养身体,岁月静好?。后来,谢重渊落到江云起手?里饱受欺凌的时候,他倒是离开了凌霄宗,却是在四处打听好?友净心的下落。别说见?过,便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谢重渊其人?。
一直到谢重渊在荒域机缘巧合吞噬了上古龙血,不仅恢复了过往记忆,修为也飙至巅峰……他收服魔界众魔,自称暗黑君主,钟离棠才听说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后来谢重渊打上凌霄宗,钟离棠才算见?到他本人?。
不,那时他的双眼已经因火毒积聚看不见?了,也称不上“见?”。
再后来,他被囚在魔宫,病得?正厉害,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而在那少得?可怜的清醒时间里,他与谢重渊的会面、交流也不多。
他更多时候,是在魔宫侍从的嘴里听说谢重渊今天打了这?个、明天抢了那个,或者是在魔宫里召开了宴会,又发脾气了,杀了谁谁谁……
偶尔谢重渊兴致来了,召他抚琴一曲。
他们也隔得?很远。
他在殿下,而谢重渊在高台的宝座上。
若无必要,谢重渊甚至从头到尾都不会与他说上一个字。
即便如此疏离冷漠,谢重渊也从没有缺过他的医药——六族有点名气的医修丹修陆续被他抓到魔宫,为他诊治。凡是那些医修丹修要的东西,哪怕是借着他的名头索要一些稀罕宝物,不出?几天,谢重渊也能拿出?来。
可他却因为谢重渊要解开昆吾山的封印,而杀了他。
若是前世的谢重渊,对他起了杀心也是正常。
只是为何?最后没动手?,反而亲了他?
钟离棠低头,摸了摸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唇上的热意-
“既然信了,”谢重渊不放心地叮嘱道,“那待会回去,见?到了棠棠,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最好?是连提都不要提,知?道吗?”
司秋挠了挠头:“知?道了。”
心里却不免困惑,若是一场误会,没亲,那有什么?不可说的。
谢重渊这?才变回人?身,把青光宝剑还给司秋的同时,俊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你要是出?尔反尔……”
“我?保证行了吧?”司秋右手?举起三根手?指,就差对天道起誓了。
谢重渊满意地抬了抬下巴。
如此,说“好?”了的两人?,才返回静室,却发现钟离棠已经醒了。
昏暗中,他倚在榻上,雪发温顺地垂在身后,把脸侧往花格圆窗的方向,素手?摘下一片白海棠花的瓣,就着微弱橘红的光线,折叠着。
谢重渊莫名有点慌:“你什么?时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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