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两辈子,萧长泽都是他的……
作者:元托铃
萧长容不慌不忙, 反问道:“我此前来迷雾之森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迷雾之森内部并不熟悉,昨夜确实来过这里, 但薛族长可有族人能够证明, 是?我昨夜修改了阵法?”
萧长瑜懵懵的?,也替他向薛玄解释:“二哥看不懂这阵法,还是?我方?才?来时?同他讲的?。”
薛玄冷笑一声, “自?然,二殿下?又怎么是?会蠢到暴露自?己的?人。”
萧长容脸不红心不跳:“薛族长凡事还是?要讲个证据。”
“是?吗?”薛玄点头,“好, 既然二殿下?这么想要证据, 我也怕冤枉了二殿下?,那我们就找找证据。”
他手掌一翻,魔气覆盖地表, 地面上交错纵横的?阵法纹路浮现, 悬浮飘至及腰高的?半空之中。
黑雾般的?魔气散去,萧长容站着的?位置附近一小块阵法纹路露出独特的?莹蓝色,除此之外,方?才?被宿雪溪和柳闻南修改过的?地方?,也带着浅淡的?蓝色。
薛玄偏头吐了口血, 他指尖抹掉了唇上的?血,“竟真是?你。”
“这是?你来帮忙时?绘制的?符咒, 魔族秘术,可用一个人的?灵力追踪他的?痕迹, 现在二殿下?又有何话可讲?”
萧长容从?容不迫,“早就听过各族都有诸多不外传的?秘术,不过这个应当?是?禁术吧, 薛族长不惜动用禁术,就不怕身遭反噬吗?”
萧长瑜满面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萧长容:“二、二哥?”
“铮”地一声,薛玄手里逼近的?剑被弹开,萧长容不愧是?多年沙场的?人,修为虽没?有魔族族长深厚,但仅凭敏捷灵活的?身手,躲过薛玄的?攻击的?同时?甚至还能反击一二。
薛玄刚刚动用禁术,吐过血,对打时?更是?一直在吐血。
谢灵如扯过他甩到一旁,夺了他的?剑,直取萧长容面门,配上浑厚的?妖力修为,招招死死压制萧长容。
柳陈笙瞪圆了眼睛,变化太快,他甚至还在状况之外,“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柳闻南和宿雪溪没?有时?间说话,正埋头在地上修补法阵。
萧长泽也不相信二哥会是?做出这事情的?人,但是?眼下?的?情形又让他不得不信。
妖族族长和二哥哪一方?受伤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但总要把话先说清楚,正欲上前加入对战,忽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被迫蹲了下?去。
雪溪分明正在专注地修补阵法,萧长泽蹲下?去才?发现,雪溪正在专注地在地上写写画画,画的?——
一只有点抽象的?小狗。
萧长泽:“???”
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只小狗,萧长泽大脑险些停止运转,“你……你们……?”
雪溪催促他:“快点帮忙。”
他指着小狗头顶空着的?耳朵的?位置,“补下?这个。”
萧长泽:“……”
好好好。
知道了。
萧长泽很上道地跟着他画起来,一双灵动的?小狗耳朵立了起来。
然后又无师自?通地在旁边画了一只猫,一只兔子,一只猪……
原来雪溪一早上起来盘算的?是?这个,萧长泽手上一顿,忽然想到,所以昨夜二哥突然出声惊醒雪溪也不是?因为同他赌气,而是?在提醒屋内的?雪溪,他到了,计划顺利。
可他们这一出是?为什么……?
正想着,另一边的?战况已然分明,萧长容被谢灵如禁锢住。
薛玄扶着身旁的?树:“二殿下?,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你是?中洲人吗?”
萧长容即便受制,神态也不曾落入下?乘,唇角微扬,“薛族长既然有此一问,必然是?对我的?身世?有所了解,那又何必多此一问呢,我当?然——”
他趁着说话间隙,突然就向谢灵如和薛玄的?方?向扔出了法器,谢灵如疏于防备,一身妖力暂被封住,手中长剑被夺,他当?即闪身,而一道灵力紧随其后预判了他的?方?向,正正打中他。
谢灵如暂时?没?有修为护体,支撑不住半跪在地,萧长容又操纵灵力御剑,刺向了谢灵如的?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谢灵如被人扶住,浓厚的?妖力屏障凝住,挡在他面前,长剑“咔哒咔哒”,碎成数块废铁,又在来人的?操纵之下?裹挟着浓重杀意齐齐反向攻向萧长容。
萧长容躲不开,只能勉励支撑抵挡,碎片即将穿透他身体前一刻,一旁林中以迅雷之势窜出一个人影,打出一道反击以抵挡,带着萧长容往旁边纵身一跃,又抱着他贴着地面滚出了方?才?的?攻击范围。
看清楚那道反击,萧长泽登时头皮发麻。
这人不是?中洲人,所用非灵力,与中州五族皆非同源,且修为绝对不在他们之下,绝对是?个劲敌。
二哥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
二哥他……
还没?等萧长泽起怀疑的?动摇之心,尚未从地上爬起来的萧长容反手将藏在袖口的?短剑狠狠扎进了这人心口。
艳红的鲜血喷溅在萧长容脸上。
在地上人惊愕与不可置信的?神情中,萧长容眼神仿佛化不开的?坚冰,“我当?然,是?、中、洲、人。”
他母亲是?中洲世?家?慕家?嫡女,先皇后慕云绯,生父是?人皇最?信任的?暗卫组织天问堂堂主宋冉回,养父是?是?中洲人皇陛下?萧颂。
西海领主的?幺子是?他自?己抛弃的?,年幼的?父亲被抛弃后流亡中洲,是?人皇陛下?在乞丐堆里一眼选中他栽培他信任他,给他名字也给他新?生。
母亲和人皇是?长辈定亲,世?家?和皇权的?联姻,婚后相敬如宾,人皇在得知母亲有了心仪之人后也没?有生气,甚至让她不必为难,帮她假死替她铺好了后路。
他出生在江南一个平静的?小镇上,父亲母亲和睦恩爱,夫妻十余年里他从?不曾见他们红过脸吵过架,他的?诗书是?母亲教的?,武学修为是?父亲教的?。
后来父亲病逝,母亲病重,亲手将他托付给了人皇陛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掌管中洲至高无上的?人皇陛下?,他听父亲母亲说过他们的?身份,也曾怀疑过他们说辞的?真实性,怀疑过人皇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那么好。
可人皇陛下?他坐在那里和母亲叙话,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提起去世?的?父亲是?惋惜是?悲痛,是?真切地遗憾着没?能见到的?最?后一面,连看着他的?眼神也是?亲切,仿佛在透过他思念故人。
母亲去世?后,他随人皇回宫,至今未尝有一日受过苛待与冷眼,宫中长辈待他关爱却不溺爱,着意却不刻意,宫中虽然和从?前的?家?不一样,但这里也是?他的?家?,有他的?家?人。
西海于他只是?一个陌生的?异国。
父亲是?中州人,他也是?,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不可能更改。
他漠然地拔出短剑,再?次扎进了这人心口。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他曾以为是?大夫给错了药,让他做了对不起长瑜的?事,直到他在战场上和西海的?人对峙,才?得知这个一直暗中如影随形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的?存在,知道他那被掉包的?药,知道致使他们兄弟离心的?真正罪魁祸首。
萧长瑜半跪在他身侧,握住他握剑的?手,制止道:“二哥,他已经死了。”
萧长容半张脸上都沾着血渍,眼神甚至有些麻木。
萧长瑜掰过他的?脸,同他道:“二哥,他已经死了。”
萧长容想要摸摸萧长瑜熟悉的?脸,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鲜血,缩手时?又被萧长瑜按着,按到了自?己脸上。
熟悉的?悲痛铺天盖地席卷心头,萧长泽哑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长瑜。”
“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看着他的?长瑜点灯熬油不眠不休地学习家?国之道帝王之术,看他将一份奏折翻来覆去地看,谨慎斟酌下?笔生怕行?差踏错葬送山河,看他咬牙坚持也看他崩溃大哭。
他看着他噩梦惊醒彻夜难眠,看他在燃着祭香的?祠堂外枯坐。看着他拿着匕首拿着瓷片,一道一道划在身上,就像划在自?己心口。
二十年,那是?他最?无能为力的?二十年,他跟着,看着,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
他曾无数次设想,倘若没?有当?年那件事发生,倘若出征前他有好好告别?,倘若他没?有死在边关,他的?长瑜是?不是?也不会活在那么多年的?愧疚之中。
他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还好,这辈子他还有时?间。
可以慢慢说给他听。
宿雪溪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土,另一边的?柳闻南理了理衣摆,在柳陈笙茫然迷惑的?眼神中站起了身。
柳陈笙指着地上乱七八糟的?痕迹:“你这画的?不会是?我吧?我只是?胖,有这么肥吗?”
柳闻南:“谁说我画你了?我画小猪,你对号入座做什么?”
柳陈笙呲了呲牙,想咬他。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林中响起,顿时?吸引了众人视线。
被扶起被护下?的?谢灵如反手就将巴掌甩在了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
谢明栖被他打得偏过头去,五个清晰的?指印缓缓浮现在脸上。
谢灵如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眼底一片血红。
“谢明栖,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出来。”
“每次都在关键时?候出来,”他冷笑一声,“你可真伟大。”
寡言少语的?谢明栖立在原地,维持着被打偏的?动作,躲着谢灵如的?视线。
谢灵如转身去找了薛玄,替他把了脉,好在伤势不重,只是?看着吓人。
他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取了止血药,倒在手心,喂薛玄服下?,没?句好话,“你就不能自?己备药吗?这么点小伤先把自?己吐血吐死了。”
不管内伤外伤,只要没?及时?止血,薛玄的?血就止不住,会一直吐血也是?这个缘故。
萧长泽默默抱住了雪溪。
宿雪溪正看着形势,忽然被抱住,挣了挣,没?挣开他,不知道萧长泽又发什么神经,低声道:“干什么?还在外面呢,有人。”
萧长泽:“忽然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宿雪溪:“……”
是?是?是?,你最?幸福,能放开了吗?
宿雪溪推推他:“你就不能回去再?抱吗?”
萧长泽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嘴上还嘀咕着,“不能。”
宿雪溪:“……”
对雪溪的?熟悉让萧长泽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大致的?猜测:“直觉告诉我,今日这情形全是?你算好的?。”
宿雪溪偏了偏头,没?有否认,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倒也不全是?。”
萧长泽:“还有意外?”
宿雪溪“嗯”了一声,萧长泽是?昨夜临时?来的?,告两日假也是?今晨才?告诉自?己的?,今日这情形本不该有萧长泽参与,他道:“原本的?计划里没?有你。”
两辈子,萧长泽都是?他的?意外。
是?他算不到的?,他于烟火人间中最?深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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