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江中尸(完) 苟利国家生死以……
作者:秦方方方方
小?满与青杏发起?了高?热, 孙婶带着其?他丫鬟忙前忙后照顾,茜茜看了看她们,孙婶就抱着她出去。“姑娘年龄小?,要?是也生病就坏事了, 去找大人玩, 这边人够呢。”
这年头小?孩的夭折率很高?, 都会看顾看重一些。茜茜也知道里边忙,免得她在她们还得照顾她。
温缜醒来洗漱后就来看茜茜, 见她一个人待院子里,走了过去,“茜茜怎么在这?昨晚没做恶梦吧?”
茜茜还是个小?不点,她摇了摇头,“没有, 有孙婶陪着我。是茜茜让她们不必管我, 小?满她们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大家都很忙, 茜茜帮不上忙。爹爹抱!”
温缜将她单手抱起?, 茜茜侧身靠在他的右肩, “爹爹,我昨晚梦见你说我不是乖小?孩,就不要?我了。”
温缜想了想昨天的场景,孩子还是吓到了, “那爹爹就构成遗弃罪, 爹爹是知法?犯法?的人吗?再说, 你什?么时候乖过?”
也就他来的前三个月乖巧可爱,后面可搞事了,安安全程受害。
茜茜睁大了眼, “我可乖了,人人都说茜茜是最省心的乖孩子。”
温缜不与小?孩争,“行吧,爹爹就你一个女儿,也没其?他孩子,咱们血脉相连,长得还像,怎么可能不要?你,过几天就过年了,爹爹总不能自个过吧?”
他将茜茜抱到院子里凉亭放下?来,“好了,别胡思乱想,还有啊,茜茜今年六岁了,明年夏天就七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就不能找爹爹抱了。”
茜茜点点头,“爹爹,女孩就要?学女诫女训吗?”
“???”温缜一脸问号,“你从哪里听来的?”
“是西席先生,他教我三字经,我会,千字文,我也会,又?教我诗词,我也会背,他就拿出女诫来教我。”
温缜服了,什?么庸师,学费还那么贵,“别理他,爹爹今天就让他走人,你爹我是个状元,不求你更上一层楼,但以后怎么也得是个探花吧?”
西席一对?一授课,比学堂贵多了,教六岁的女童这些,该不会嫉妒他女儿天赋比他高?吧,无能狂怒?
茜茜一直以为让她读书是为了修身养性?,怎么还有要?求啊?“可是科举不让女儿参加。”
“做人不要?这么老实,他们说不让就不让呀?凭什?么?大不了你再得一个武状元,女子为官为将的又?不是没有,就是要?踢馆,让他们看看,瞎了他们的眼。”
茜茜惊呆了,“可是爹爹你也没有成武状元呀。”
温缜毫不羞愧,理直气?壮,“所以才让你得呀,当子女的,应该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爹我望子成龙,你不要?虚度光阴。”
“可是茜茜就喜欢现?在无所事事,顺心顺意的生活,一直跟在爹爹身边。”
那怎么行,他还想过自己?日子呢,于是他语重心长道,“茜茜,做人要?有理想,啃老是没有前途的,咱们茜茜,日后定是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的人物,虎父无犬女嘛。”
茜茜坐在石桌旁,石凳冬天垫了软垫。“可要?是茜茜嫁人了,去考这些夫家也不会同?意,这是欺君了吧。”
温缜可不想帮人家养媳妇,他辛苦养大的,凭什?么给别人家挑刺?哪来的猪也想拱他家的白菜?
“茜茜,嫁人可是要?晨昏定省给公婆请安,还不能回家看爹爹,要?被外人挑刺,还要?帮别人生儿育女管家的哦,万一不靠谱,还要?贴嫁妆。”
茜茜不理解,她并不害怕,“他们肯定不敢的,要?是以后看上的人敢这样,反正我不会打死他,但也不会放过他就是了。”
温缜想了想茜茜的武力值,成吧,好像确实吃不了亏。“你现?在年龄小?,一看就是书读少?了,被世俗洗了脑,多读书,当你读到能中进?士的地步,你就会发现?,人生路有多宽广了。”
“哼,我才不去考进?士,欺君是要?诛九族的,爹爹已经到哪得罪到哪了。”她要?去搞事,一家人肯定要?完,她觉得她爹就是叛逆,这么大人了,不让人省心。
温缜揉她头,柔软的发被揉乱,“好没出息的茜茜,算了,啃老就啃老吧,你爹争取以后变富。”
他陪茜茜待了一会,狄越过来找他,他就得走了,“茜茜,这几天爹爹特别忙,家里年货你看着买好吧,买想买的东西,跟孙婶一起?逛,爹爹给你报账。”
“好!”
——
温缜边走边问他,“都妥当了?”
狄越点头,“嗯,这个案子涉及的人都关牢里了,人数太多,得要?巡府来定案。”
温缜点头,“没事,新巡府肯定来得快,布政使都没人。一州哪能没个做主的人?”
狄越想到一件所有人都不问的事,“最后找出来的那一批刀刃怎么办?”
“什?么刀刃,哪有刀刃?”温缜表示不知道,他已转交徐千户,这个事就不能办,这一看就是边关那群人的,在没确凿证据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把人逼得狗急跳墙了,他们现?在哪有钱打仗?
别到时候他得了这些钱,没用于改善民生,全填了战场窟窿。
和平与发展,很重要?。
但凡现?在是朱棣朝,或者在往前一代,朱瞻基一朝,对?于打仗都是不虚的,这不是大明战神把家底败完了嘛。
不过鸦片这件事情很重要?,他必须要?摆出他的态度,这个东西就不能出现?在他管辖的地方,否则他将追查到底。
“朝廷刚经历土木堡之变,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这些蠹虫不思报国,反倒趁机贩毒敛财!”
他望着远方,远处长江如一条巨蟒,静静盘踞在山城脚下?。
“狄越,准备一下?。”温缜转身看他,眼中决然之意,都得罪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必藏着掖着了,“三日后,腊月二十八,我要?在朝天门当众销毁这批鸦片,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毒物的下?场!”
狄越一惊,“你怎么能,这恐怕会得罪不少?人,我倒是不怕,可你不怕刺杀变成家常便?饭吗?”
"我温缜行得正坐得直,何惧之有?"温缜声音铿锵,“我已向上报,你立刻安排人手,在四城门张贴告示,邀请全城百姓前来观看。再找几个染上鸦片瘾的可怜人,让他们现?身说法?。”
当天下?午,温缜亲自到朝天门勘察销烟场地。江风凛冽,吹得他的官帽翅摇摇欲坠。狄越跟在一旁,随他并肩而立,“查一次和禁止可不一样,你若是断了这个线,就算不考虑危险,许多商户都会走,本来重庆府就财政困难。”
“无妨,现?在我可不困难。他们可赶紧走吧,明年我扶持新人就是。”就没听过不想富的,温缜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我已上书朝廷,详陈鸦片之害。明年是景泰二年,陛下?初登大宝,正是励精图治之时,必不会坐视此等毒物流入民间?。”
他指向江边一片开阔地:“让人带着囚犯就在这里搭台子,做十个一字排开的十个大池子,每个池子可容五十石水,下?面留有排水孔。”
温缜准备用海浸法?,宋朝就有以海水混合石灰销毁药材的记录。重庆虽无海水,但长江水混以生石灰,同?样能产生强碱环境,使鸦片彻底失效。
“再从各窑口紧急调运生石灰两千斤,三天后必须完成,你盯着点,我可不想留这东西过年。”
狄越点头应了,“放心吧。”
——
三日后,正是府城买年货的时候,江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温缜一行人赶到时,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被五花大绑在一棵枣树上,毒瘾发作,双眼充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放开我!给我□□!给我!”男子疯狂挣扎,手腕已被麻绳勒出血痕。
一旁的老妇人见他来了,跪在地上痛哭:“大人,我儿原本是个秀才,自从沾上那害人的东西,把家产都变卖了,如今还要?卖妻女啊!”
那李秀才见到官服,竟挣扎得更厉害:“大人!求您给我些□□,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狄越凑过来低声道:“阿缜,这就是你让我寻来吸食鸦片的人。”
温缜面色阴沉如水,转身对?围观的百姓高?声道:“诸位乡亲,此物名为鸦片,乃番邦毒药,吸食者先败家财,再毁身体,最后神志全失,沦为行尸走肉!今日必铲除此毒,还朗朗乾坤!”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惧色,有人则半信半疑。
温缜身着官服,他走向搭建的高?台,站在高?台上。江边寒风凛冽,他环视四周,高?声道:“父老乡亲们!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要?让大家亲眼看看这害人的东西是如何化为灰烬的!”
他拿起?一盒鸦片,向百姓展示:“此物名为鸦片,又?称□□,吸食后能让人上瘾,骗子骗不到人,便?用此物骗得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台下?有人喊道:“大人,这□□不是能治病吗?”
温缜还是很有耐性?,这物才流入中原,都没有被列入毒物中。“治病?诸位可知道,吸食此物者,先是精神萎靡,继而身体消瘦,最后形如枯槁,痛苦而死!”他指向被带上台的李秀才,“这位李秀才,本是个读书人,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李秀才消停后,被两个衙役搀扶着,面色青白,双眼无神,活像一具行走的骷髅。台下?的百姓见状,无不骇然。
温缜继续道:“更可怕的是,一旦沾染,极难戒除。为了一口鸦片,有人卖儿卖女,有人偷抢拐骗!本官查名册,近半年重庆府有记录因鸦片致死的百姓共三十七人,最小?的才十五岁,最大的不过四十。他们中有秀才,有工匠,有农夫——此物不除,我重庆府永无宁日!今后在重庆抓到贩卖此物,一律严查严办,绝不估息!”
“放水!”
随着他一声令下?,军士们打开引水渠,长江水哗啦啦涌入池中。待水满七分,温缜亲自将第一筐生石灰倒入池中。水面顿时沸腾起?来,冒出滚滚白烟。
“投烟!”
衙役们将鸦片饼投入池中,黑褐色的膏体遇水即开始溶解,与石灰发生剧烈反应,池水很快变成浑浊的棕黑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十个池子陆续开始销烟,销烟持续到申时。最后一批鸦片被销毁后,温缜命人打开池底排水孔。被鸦片污染的黑水哗啦啦流入长江,很快被湍急的江水稀释带走。
“贴告示!”温缜对?府丞道,“即日起?,凡举报贩卖鸦片者,赏银五十两;主动上交烟具者,既往不咎;若再敢私藏……”他声音陡然转厉,“流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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