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京城诡异大案(十四) 此子竟……
作者:秦方方方方
周府大门外?, 火把照亮了半条街。曹吉祥一身绛紫蟒袍,身后黑压压站了上百锦衣卫,刀光如雪。东厂的番子?们?也不甘示弱,绣春刀尽数出鞘, 将陆轲和周延儒护在?中间。
“陆督公, 好大的威风啊。”曹吉祥阴恻恻地笑着, 手指捻着腕间佛珠,“连锦衣卫要的人都敢扣?”
陆轲单手按在?尚方剑上, 与他眼神对?上,仇人相见,自带火花,“曹公公深夜带兵围堵朝廷命官府邸,莫非是要造反?”
“放屁!”曹吉祥气?得大骂, “咱家也奉皇命查案, 倒是你东厂越权行事?, 想独吞功劳, 该当何罪?”
陆轲冷笑一声, 就这距离拔剑出鞘, 尚方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惊得前排锦衣卫齐齐后退。
“尚方剑在?此,如朕亲临!曹吉祥,你跪是不跪?”
空气?瞬间凝固, 曹吉祥脸色铁青, 佛珠捏得咯咯作响。僵持数息后, 他终于缓缓屈膝,“臣……恭请圣安。”
陆轲剑尖直指曹吉祥鼻尖,“周延儒涉嫌谋逆, 本督要亲自押送诏狱。曹公公若有?异议——”他手腕一翻,剑锋擦着曹吉祥的帽缨掠过,“可?去?乾清宫面圣。”
曹吉祥被他气?出个好歹,带着锦衣卫拂袖而去?,他还真就直奔皇宫,在?新帝面前先哭先告状。
朱祁钰大半夜的被闹起来,人都麻,却接到消息,这案子?涉及孙太后。
不光是朱祁钰,王文?府邸也被敲响,王文?一听都不可?置信,这事?还能牵扯上他?隔空碰瓷也不过如此吧?
但东厂番子?众多,听到周侍郎指认王尚书,这朝廷有?几个王尚书?
王文?觉得实在?荒谬,他睡不着了,他怕陆轲是个疯的,真敢带人来闯他家,他肯定出不了事?,但文?人要清名,被那么一围,辟谣都能让他跑断腿,他也深夜入宫,对?着皇帝开始哭,反正皇帝都被吵醒了。
“老臣真是祸从天降。”
王文?可?是内阁首辅,他任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执掌文?渊阁。二品大臣进入内阁正是由其始。后任《寰宇通志》纂修总裁,书成,加谨身殿大学士。
与于谦一道撑起了景泰朝的朗朗乾坤,夺门之变后,王文?被石亨诬陷,和于谦一起在?集市被斩首。
但那也是后面的事?,如今的王文?,是谁也动不了的大人物,这种?隔空碰瓷,王首辅是不认的,他毕生涵养,让他憋住了骂人的冲动。怎么不造谣于谦,造谣他呢?是欺负他年过半百好说话吗?
查到这里就很尴尬了,敢攀扯王文?,真凶是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他们?都怀疑上了太后,新帝拿人还真没办法,他都不敢问?,他要敢掀桌子?,大明就得乱。
——
“陆公公!”领队的竟是司礼监随堂太监,“陛下急召!”
陆轲心中惊疑,却不动声色,“有?劳公公带路。”
皇城今夜格外?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乾清宫内,众人皆被他好声劝下去?了,朱祁钰未着龙袍,只披一件玄色常服,烛光下,他面色苍白如纸。
“不必再查下去?了,吏部?侍郎周延儒,伙同大同总兵谋反,将二人及党羽依法处置,陆轲,这事?就由东厂负责吧。”
“是。”
陆轲再不甘心,也只能言是,他还想用那姓周的,将礼部?尚书扒下来,结果那厮张口就咬王文?,再张口想咬太后,导致事?情就定格了,真是岂有?此理。
费了这么大劲,弄死?一侍郎与总兵,嗯,好像也挺牛的,一个三品大员,一个二品封疆大吏啊。
这么一结算,陆轲拿了MVP,明日定是朝野侧目,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讲义气?,这锅不能一个人抗。
于是他为温缜表功,这种?时候,怎么能忘了温举人呢。
“陛下,此次案子?查这么快,并非奴婢一人之功,还要多亏了一人,臣请了那位江南的温举人帮忙查,果真是断案如神,名不虚传。”
朱祁钰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了,上回还是秀才呢,当秀才的时候,掀了江南扬州的摊子?。当举人来京城,就让首辅半夜跑他这来哭,要是当了进士当了官,他都不敢想这人能干出什么事?!
想想还有?点期待?
朱祁钰他拯救了大明的危局,在?任时笃任贤能,励精政治是毋庸置疑的,从他朝堂重用的于谦王文?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好人。
可?他同样优柔与感情用事?,在?权力斗争中因情感弱点,总是挑起事?又网开一面,这样的性格,导致他的执政很脆弱,最后沦为皇权博弈的牺牲品。
他对?权力很在?乎,比如废太子?,想立自己病夭夭的儿子那,就可?以看出来。但同时他又不够在?乎,不肯为了权力满手鲜血。
但在?那个位置,不够狠,就会被欺。所以朱祁钰也很痛苦。简单来说,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他明明是个闲散王爷,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哥哥非要作死?,导致他龙袍天降。朝臣们想让他成为汉文帝,他也在?努力,但汉文?帝是面慈心狠,对?百姓善对朝臣很是刻薄寡恩,真白莲花。
但朱祁钰不是,他对?谁都下不了手,于是只能内耗。怪不得虞忌能高?升,性格很相像啊,这就容易对?上皇帝的青眼,他俩与互相照镜子有什么区别?
朱祁钰听到温缜干的事?,想起上一个功劳还没给人结算呢,这边他又干上活了,这就是栋梁之才吗?
他对?于谦,对?王文?这种?实干家都很是欣赏,对?声名鹊起的温缜印象也不差,就是觉得人太能搞事?了,导致他的朝堂有?点摇晃。
但这种?能摇的人才,一般都能稳,由于黄巢落榜后的可?怕,后面朝代对强力人才的共识都是,招安。
放在?规则内,怎么都好说,要是跳出规则外?,会更加闹心。
参考孙大圣就知道了,取经路上的行者多上道,也不闹天宫了。
——
由于陆轲办了事?,领了赏,还把锅甩给了温缜,朝野上下都对?这个久闻其名的温举人侧目,一个来科考的学子?,就这么能搞事?,转眼就搞没了一个侍郎与一个总兵。
此子?竟恐怖如斯!
袁侍郎都服了,这温缜,在?扶风县乱来也就算了,在?京城也敢这么横,他是有?九条命吗?这么牛?
这是正常人会办的事?吗?
温缜还在?家等狄越消息呢,根本不知道这弯弯绕绕,也不知道陆轲看着势不对?头直接把他卖了。
他还病着呢,头发刚刚晾干,咳得欲生欲死?,喝着孙婶炖的冰糖雪梨润喉。
然后他听到狄越回来了,将在?东厂衙门打听到的事?情说与他听,温缜都懵了,“昨晚?陆轲办这么大事??”
这就是上位者的精力吗?他与陆轲不是一起掉河的吗?他都鬼门关游一圈了,陆轲居然能连夜审问?,连夜抄家,当场定案。
不对?啊,怎么会当场定案呢?这流程都没走吧?
温缜心跳都快了,妈的,这回不是真上什么贼船了吧。“阿越,你将刚才打听到的细节与我说一说。”
于是狄越将东厂番子?的描述再陈述一遍,温缜也理清楚了来龙去?脉,他的心跳加速,对?陆轲恨得不行。那人定是知道后面撑腰的人是谁,直接把功劳全安他身上,不如说,直接把锅甩给了他。
狄越看他原本脸色苍白,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还白一阵。“怎么了?”
“回屋里说。”
温缜走回房里,将门窗关了,“你的功力应该能知道有?没有?人偷听吧?”
狄越点头,“放心,没人,这里的眼线早就被拔了。”
温缜捋顺了这案子?,头皮发麻,“我们?可?能摊上事?了,科考前不能再出去?惹事?了,免得被人凭空捏造陷阱。”
“怎么了?案子?不是查明白了吗?”
温缜摇了摇头,“不,这案子?只查了一半,皇帝不肯大作文?章,直接让一个侍郎与总兵担了这谋反的罪。他们?只是其中一环,只是执行的那一环。”
温缜也很无奈,这是多好的将朝廷肃清的机会啊,此时兵权在?握,贼人都被逼到只能寄希望于玄学了,皇帝却掉链子?。
“背后的人定是位高?权重,他甚至说动了太后,让她为其背书。”
孙太后是个妇道人家,却也不是个恶人,朱祁镇被瓦剌所俘,也是孙太后采纳了于谦的意见,让朱祁钰即位,成为景泰帝,化解了危机。
她不懂朝政,也不干涉朝政,王振那般荒唐她也没多说什么,包括朱祁镇御驾亲征也是,主打一个不闻不问?,自己过好自己日子?就行。
亲儿子?出事?了,她伤心,于谦让她出来做主更换新帝,为了大明江山她也听,并没有?坏什么事?。
这样的人是没主意的,当时听了,但不代表后面就认了。朱祁钰即位,代表他的母亲吴氏成为了皇太后。
于是宫里有?了两个太后,吴氏原为汉王朱高?煦府中侍女?,朱高?煦造反,宣宗平定汉王叛乱后将其纳入后宫,但因罪臣家属身份初期未被正式册封。
吴氏身份比较低,没有?什么存在?感,一下子?亲儿子?成了皇帝,孙太后就要忍受原本的妃嫔与她平起平坐,她原先一直是皇后,位子?尊荣惯了,是会不习惯的,加之亲子?在?瓦剌生死?难测,她被野心家说动,让她帮忙递个石头什么的,就能保她儿子?平安,这种?玄学,很容易信的。
坏就坏在?野心家在?石头上刻了字,这块从宫里出来的石头,成了犯罪的人坚实的靠山,谁都不敢查的靠山。
“阿越,这个人能骗太后,就不能骗吏部?侍郎吗?说不定他两头骗呢?你说东厂番子?说周侍郎咬王尚书,如果他真的以为是太后与王尚书让他办的呢?他以为自己办的是忠君报国的事?,以为太后下诏书让他联系大同总兵勤王呢?”
温缜拧了眉头,就这样让幕后人轻松躲过吗?明明多问?一嘴就跳出来的真相,可?又因为所有?人都不敢问?这一嘴,于是让那人放肆的笑,捅破天又如何,谁能拿他?
温缜咽不下这口气?,这案子?让他水深火热,就这样让真凶逃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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