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赈灾银(十) 可不要忘了咱家……
作者:秦方方方方
“果然在这儿?。”温缜松了一口气, “庾同知倒是会藏。”
船上只有赈灾银的一部分,但没关?系,这点足够当证据了。
官兵迅速控制船工和水手。在大面积排查下,有人对狄越说水下不对劲, 狄越闻言走到船头, 盯着漆黑的水面, 眯起眼——
“温缜,水下有东西。”
温缜听了出了船快步过去, 顺着狄越所指的方向望去。江水浑浊,但在夕阳的映照下,隐约可见水下沉着的铁块。
“捞上来!”
官兵抛下绳索,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铁箱拖上船。箱子上了锁, 但锁早已锈蚀, 狄越一刀劈开?, 箱盖弹开?的瞬间——
白花花的银锭在夕阳下刺目耀眼。
“庾同知倒是聪明, 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 失踪的白银, 竟一直沉在官府眼皮底下的漕船旁?
正清点间,听岸上一阵骚动。方总兵亲自带兵押着一人走来,那人衣衫凌乱,面色惨白, 正是赵霄。
“温秀才, 这边得?手了。”方震咧嘴一笑, 将赵霄往前一推,“这厮还想烧账本,可惜慢了一步。”
温缜接过方震递来的账册, 随手翻开?,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以前贪污合谋时,每一笔赃银的去向——流芳院、漕帮、甚至几家看似毫不相干的米行,全是洗钱的幌子。
“方总兵,这下可一清二楚了。”
他得?去看看沈宴那边,庾既白可别畏罪自杀了,这才麻烦。
“这边的事有方总兵在,学生就告退了。”
“放心吧,辛苦你?了。”
温缜拱手一礼,“不敢言苦,能帮到方总兵与于大人,学生三?生有幸。”
与此同时,沈宴带人闯入庾府,府中还不知发生何事,庾既白正焚烧文书,见锦衣卫破门而入,脸色瞬间惨白。
“庾大人,别忙了。”沈宴一脚踢翻火盆,火星四溅,“搜!”
庾既白面如死灰,颓然坐倒在地。
——
温缜带着狄越与锦衣卫就离开?了,去往庾同知府上,这里已经被锦衣卫与东厂的人一道?围堵。
他找上沈宴,“沈千户,漕河那边找到赈灾银了。”
沈宴也笑了笑,“这边也找到了,万万没想到,一个同知,家里暗道?里,墙里,共砸出二十余万两现银。”
这还只是家中藏的,换成现代的账,两个多?亿啊,这钱洗白出去可不容易。
这钱数额太?大,不论锦衣卫还是东厂,没人想沾边,只得?如实汇报,不然沾上了九族都玩完。
沈宴看着温缜,像看了宝一样,这个温秀才能耐啊,他还以为他活不下来,竟让他把真相查出来,破了死局。
毕竟不论是周巡抚还是方总兵,有一人出事这秀才也得?陪着出事。
这才是天生当官的料啊,什么死局都能解,他觉得?温缜将来必成大器,这案子一解,必名动天下,将来科举也没人敢给他戴小帽,毕竟他的卷子,上面肯定会细查的,只有不是太?差劲,一个进士少不了。
毕竟读书人多?,但人才一直是稀缺的,沈宴也愿与之交好,说不准未来还有仰仗人的一天呢。
“多?亏了你?啊,温秀才,我?必告之朝庭为你?表功。”
“谢过沈千户。”
沈宴拍了拍他肩,邀着他,“咱们兄弟客气啥,这次多?谢你?了,等事完了请你?吃饭。”
温缜却是要告辞了,“这,我?还得?回去读书,一连好几天了。”
沈宴拉着他,“哎,急什么,三?日后,府衙开?公堂,你?得?在啊,这可是你?的大功。我?已快马告与于大人,他明晚,最晚后天就回来了,你?带着家人在府衙玩,等案子结束了再?走,不然功劳都被分了。”
温缜想了想,确实,他还没搞懂庾既白是什么人呢。“好,那我?等三?日后开?庭,”温缜咳了两声,说错词了,“等三?日后升堂审问结案再?走。”
“这就是了,我?这里在清点,你?随意。”
温缜还了他腰牌,笑了笑,“我?回去看看孩子。”
沈宴接过,扬扬手。“去吧去吧。”
温缜要走,刚好撞见陆轲带着东厂一行人过来,他看见温缜,如画的眉目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温秀才好本事。”
温缜拱手一礼,“督公过誉了,皆多?仰仗督公指点。”
陆轲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的火也平了些,反正倒了一个周巡抚,王振也倒不了,他按着温缜躬身行礼的肩。“温秀才一看便?是朝中栋梁,很得?咱家的心,若有机会考上京城,可不要忘了咱家。”
温缜忙道?,“学生不敢忘。”
陆轲轻哼一声,很有太?监的嗓音,他听完便越过温缜走向庾府。
温缜站在原地等一群人过去,才拉着狄越走,他收回第?一次见陆轲的好印象,果然死太?监没一个好东西。
狄越这一天都是懵的,他都不懂为什么,这人查案子他不是一直跟在身边吗?他到底从哪知道?的啊。
狄越是个好奇宝宝,他边走边扯温缜袖子,“你?是怎么查的?”
温缜缓缓打了个问号,“怎么了?”
“案子啊,你?怎么查到银子在哪的?”
温缜想了想,“他们告诉我?的啊。”
“???谁?”
温缜与他挨近点,“这里头的所有人。”
“?你?唬我??”
温缜边走边与他细说,此时天刚黑,他们准备回客栈与家人一起吃晚饭,“是真的,我?上次离开?,以为是王公公嫁祸给方总兵,他们吃了银子为了害人。不然一般的勾结,官官相护不会那么狠,上面发下来钱了,下面肯定得?救人,不然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很明显当官的没蠢人。”
“但偏偏所有银子都失踪了,证据又?指向方总兵,本来朝庭发响就不积极,所以王公公真的怀疑是方总兵拿的。他让王山来查,还放心的让于谦与陆轲来,他放这两人下来,代表他坦荡。真跟他有关?系,哪怕就扯上边,王振也可以支手遮天,爆出来就混淆视听,没人可以拿他怎么样。”
“但他没有,代表他坚信是方总兵,正好让内阁看看自个提的人有多?贪婪,所以这案子三?堂会审显得?很公正。而方总兵这一边,坚信是王振为了将他拽下来搞的鬼,他们就盯差王振一党查。”
温缜更加小声,市井热闹,他说的话除了狄越谁也听不见,旁人的说话声把他声音盖住了。
“那天我?甚至以为是东厂想搞事,还去了陆轲府上投诚,想探探底,但对方确实一无所知,他们也不在乎三?十万两到底谁拿走了,因为将大官拽下来,比三?十万两更值钱,所以查案是小,栽赃是大。但他们都没拿库银,不然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银子往对面一放,去抄家就行了,根本不可能与我?这个秀才多?说话。”
“他们肯说,自然是他们没有对面的证据,但又?想咬死对方,又?不想自己沾手,所以想让我?去以卵击石,用血开?道?。”
“这渔翁就隐身了,我?正在想这渔翁是谁,茜茜去买衣服的时候,看到青楼,我?才问了那伙计一嘴。手里有钱的人,自己可能谨慎,一分钱也不敢花,装得?清正。但家族里的人可不会谨慎,尤其是当儿?子的。”
多?少贪污腐化都是二代们藏不住马脚,不够聪明,爆出来的,他们又?没有一代的脑子,但又?有巨额的财富,那可不就浑身是破绽。没有与之匹配的脑子,是守不住任何东西的,包括权与钱。
上面的皇帝不就是没有匹配的脑子,好好的皇帝去当草原留学生。他想从文官手里夺权,一味的给王振增加筹码,结果王振也是个蠢的,还又?蠢又?毒,把天下往死里坑,这不就悲剧了?
“我?听得?庾同知儿?子这么放肆,就知道?这货平时贪污不少,但贪污的官都是要上下逢迎,欺上瞒下的,还得?圆滑。但这个同知,他甚至没来拍王山的马屁,这不合常理啊,这肯定是心虚。”
“他想搞大事,他与江湖联合,这是需要很多?钱的,他一直没敢弄,因为洗钱要掉脑袋,谁肯跟着他干。所以我?去问了方总兵,他的江湖消息,漕帮老大换人了,还是义子上位,赵九爷又?是暴毙,官府硬说饮酒投江,你?位高权重有美人,喝点酒会投江吗?”
狄越摇摇头,“我?又?不傻。”
“那赵九爷也不傻嘛,江湖很难混的,他能成为漕帮帮主很牛的。”
好比上海滩的青帮大佬们,漕运的漕工在大明有百万,赵的帮派打手也有几百人,里头利益很大,这种人物死的这么随意,漕帮还没追究,那肯定是死在自己人身上了。
“三?个月前发生的事,三?个月后被庾既白以此威胁人,很正常,反正都是死,干这一票还有银子分,三?十万两。他们这种人才是没底线的,他们的眼里没有灾民,没有安定,怕朝庭也是怕朝庭的兵力而已。庾既白明显是想造反,但是他没料到灾民这么快被于谦安抚,等不到事情发酵。”
“而且这钱他们转移不了,只会藏眼皮底下,藏哪他们都不放心。所以只需要知道?赵霄在哪就够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他们的身份等三?日后升堂,就知道?了,这是锦衣卫与东厂的事。”
这下狄越听懂了,他就看见温缜东一下西一下的找人,原来还有门道?在里面,他还以为他无计可施在纠结呢。
“这都看得?出来?”
温缜邀着狄越,他用手指比了比眼睛,再?捏他的脸,“我?的眼睛看人很准的,你?小心点别干亏心事,不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让你?无路可逃。”
狄越啪地拍了一下他手背把人从脸上拍开?,“哼,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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