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宅中鬼(三) 那绸缎铺老板怎……
作者:秦方方方方
温缜听了刘永说了之后, 反而就不害怕,听着就不是真的鬼,还?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只死了男主人?一个。
女主人?与孩子都活得好好的走了, 如果是鬼的话, 实在是太克制了, 太有理智了,也?不怎么需要害怕了。
而且他真的需要那套离书院特别?近的宅子, 他好照应。
袁三到了中午的时候又恢复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搬呀?”
温缜:“我什么时候说要搬了?”
袁三被温缜的理直气壮惊呆了,“这么闹鬼你?都不搬?原来这个世界最可?怕的,还?是你?这种穷鬼。”
温缜磨牙,“知道就好, 我穷得很, 不要惹我, 你?惹不起。”
袁三哼了一声, 解下钱袋丢给他, “打赏你?的, 赶紧再找个宅子吧你?。”
温缜想?了想?方才?这人?的炫,他看了看,钱袋里头?是金粿子,他也?没客气, “谢了, 就当你?家牙行?缺德的精神损失费了。”
袁承谨颇为不屑, 这穷鬼就知道仇富,他这么富是他的错吗?“那是我家奴才?的亲戚开的,与我家没关系。”
“你?信吗?”
袁三听了哼了一声没说话。
大明有规定商户不得科举, 比如崔元宝他家,富且冤大头?,都能来啃一口。
有权势的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不在我名下,那我就不属于?商户了,钱进口袋就行?,出了事还?有背锅的。
下午下课后,温缜带着狄越去找许捕头?,问问家里宅子的案子。
温缜拉着狄越直奔县衙,许捕头?正在偏厅啃烧饼,见二人?进来,忙用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哟,温秀才?怎么有空来?”
温缜叹了口气,“昨天匆匆忙忙搬过来,不想?租了一个凶宅,昨天撞到了一些事,过来问问,以前到底是出了什么案子?谣言说的怪吓人?的。”
许捕头?问他地?址。
温缜说了出来。
许捕头?想?了想?,“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不过那个地?方确实很邪门。”
县衙后堂的文书房里,许捕头?叼着烟杆,在积灰的架子上翻找半天,终于?抽出一卷泛黄的案卷。他吹了吹灰尘,呛得狄越直咳嗽。
“槐树巷绸缎庄的案子啊……”许捕头?眯着眼翻开卷宗,“这事儿可?邪性。”
他手指点在一张验尸单上,“那小妾姓柳,死时二十二岁。仵作验尸,全身无伤,就是……”许捕头?突然压低声音,“腰侧有一点伤口,但也?不出血。”
温缜后背一凉,“是吗?”
“对,就这一点问题,但也?可?能是磕碰到,死的不明不白的。”许捕头?比划着,“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狄越皱眉:“那绸缎铺老板怎么死的?”
许捕头?翻到下一页,“死在坟头?那晚是七月半。发现时……”他顿了顿,“肚子上有个大窟窿,他夫人?没几天也?疯了,但被一道士救了,就带子女离开扶风县了。”
“哦,后来租过三户人?家。”许捕头?掰着手指数,“第一户说半夜听见绣花绷子'绷绷'响,还?见了鬼。第二户的女儿突然会绣从没学?过的苏绣,第三户最惨,男主人?清早被发现……”
他忽然住口,狐疑地?看向温缜,“你?们……没动过宅子外面天井那口井吧?”
温缜:“没有,怎么了?”
许捕头?想?了想?。“那井里……捞上来过裹脚布。”他幽幽道,“最邪门的是,裹脚布是湿的,可?那井早二十年?前就枯了。不过没事,院子里的井是好的。”
“……好,我知道了,听着也?没再出命案了,还?是可?以住的,谢了,许捕头?。”
许捕头?被他绕进去了,“是吗?还?可?以住吗?”
“嗯,我们先?回去了。”
温缜牵着狄越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条街大晚上无人?敢走。他们越过前面的铺子,里头?兄婶将宅子打扫得干净,布置得焕然一新。
他们洗漱完看见温缜,“二弟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温缜咳了咳,“读书得晚了些。”
茜茜哒哒哒跑过来,“爹爹,你?吃饭了吗?”
“还?没。”
薛惠林起身,“我给你?俩下碗面去。”
温缜忙道,“麻烦嫂子下多点,我饿了。”
“成。”
此时已经?到了家家户户熄灯睡觉的时候,薛惠林下了一锅面条,肉沫辣子放碗底,一掺很香,温缜走过去。“嫂嫂你?去睡吧,我们自己吃完洗了就好。”
薛惠林打扫一天了,点点头?,“成,你?们自个办啊,我去睡了。”
“好,谢谢嫂子。”
温缜拿出来三个碗,狄越进来莫名其妙,“你夹三碗做什么?”
温缜没说话,“你?先?吃,我送一碗出去。”
温缜重新踏入前面的铺面,这里灰尘都被擦净,他将那碗面放在桌上,筷子架在碗上,看了看无人?的四周,就转身离去了。
然后关上了后院的门,落上了锁。
温缜刚回到厨房坐下,筷子还?没拿稳,前面铺面阴影处慢慢走出一个人?影,瘦弱得似鬼影一般。
那人?看着桌上面条,慢慢拿起了碗筷。
狄越猛地?抬头?,他对于?细微的动静是很敏锐的,他皱起了眉头?。
温缜不动声色地?继续拌面,“吃你?的。”
狄越瞥了他一眼,觉得温缜活腻了,还?敢给他金屋藏娇。
温缜对上他的视线:???
“正常点,我们都才?搬过来,这边出了什么事咱们不刚去衙门问过了吗?”
狄越才?慢慢继续吃面,温缜吃完将锅涮了,把烧好的水用来洗漱,完了去看了看茜茜,她已经?睡熟了,小满还?醒着,“睡吧,锁好门。”
“嗯。”
狄越整理好床榻,温缜困得不行?,沾床就睡,狄越幽幽盯着他,想?起昨天他的话,年?纪轻轻的,就硬不起来了。
狄越睡了下来,将他抱紧,温缜很是习惯他的体温,睡得更沉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薛惠林已经?做好了早饭,她将面条端了出来。
“今天铺面,怎么有个空碗,还?是洗干净的。”
温缜咳了咳,“可?能昨晚去关门的时候,落下了,最近有点忙,记性不太好。”
“什么?”薛惠林急了,读书人?怎么能记性不好呢?“这怎么行?呢?记性不好会不会耽误考试呀?明天我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猪脑,给你?补补。”
狄越憋笑没忍住,哈哈大笑,温缜撇看他,狄越哼了一声。“赶紧给他补补,他脑子确实越来越轴了。”
温缜去书院晨读,他将以前背的又背了一遍,这些东西得倒背如流,加上他背了许多人?给他开的小灶,写起东西来就更顺手了,温缜并不害怕乡试了,如今他想?要一个更好的名次。
温缜想?起家里闹的那鬼,叹了口气,他也?很纠结,这人?身上有一个命案,但是又好像是一报还?一报。
人?性的复杂是如此,可?是温缜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他以前只负责办案了,大家分工很明确,事后自然有心理医生?辅导,不关他的事了。
黄昏时分,家里很是热闹,在后院做着饭,温缜拉着狄越回到前面铺子。他敲了敲货架后的墙,叹了一口气,“姑娘,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我们谈谈吧。”
久久没人?答复,温缜站了很久,没有人?搭理他,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传出了动静。里面打开了隔间,一个枯瘦如柴的长发女子走了出来,她握着一把剪子。
温缜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身上的粗布衣裳空荡荡地?挂着。
“你?们……”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来抓我的?”
狄越下意识要上前,被温缜一把拦住。温缜慢慢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先?吃点东西。”
纸包里是三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女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却仍死死攥着剪子,“为什么帮我?”
“那也?不能让你?继续在这装鬼吓人?,对咱们身心都造成影响,何必两败俱伤呢?你?看我家孩子一堆的,吓到他们多不好。”
她咬牙,“我没有吓人?。”
温缜点点头?,行?吧,是他自己吓自己,但您就没一点责任吗?
跟一个很久都不步入人?类世界的人?,是说不通的,他也?懒得说。
“你?是怎么杀了绸缎铺老板的?”
那女子后退两步。
温缜,“不要害怕,我要是报官早就报了,何必闲扯呢?”
那女子不说话。
温缜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柳静。”
他又问,“多大了?”
“十八。”
温缜想?了想?,前年?才?十六,未成年?人?,成吧,他就当不知道。
“你?在这里躲多久了?”
“两年?。”
温缜看着她,“你?为什么一直躲这,为什么要吓租客呢?”
柳静咬牙。“我无处可?去,我们家是农家,母亲生?我难产去了,姐姐抚养我长大的。我爹是个庄稼汉子,只会种地?,他老实本分,不会说话,我家没儿子,他就常被人?欺负,我姐姐长得漂亮,那些人?就盯着她。我姐姐硬气,有人?调戏她,她就报官,这才?没人?敢了。”
这时代□□罪与流氓罪是很重的,依《大明律·犯奸》强·奸主犯处绞刑,从犯杖一百,流三千里。若致被害人?死亡,凌迟处死。
强·奸未遂,杖一百,徒三年?,若持械或致伤,加等处罚。奸·淫·幼女,不论是否自愿皆以□□论,罪加一等,斩立决起步。
《大明令》宗亲间强·奸处斩刑,奴婢奸家长妻女凌迟。
《永乐实录》里有过一个案子,永乐年?间北京某千户强·奸民女案,主犯绞决,帮凶五人?俱发辽东充军,里长杖九十。
在这样的律法下,女子结队出门,是出不了什么事的,哪怕是奴婢,也?是有律法保护的,毕竟从汉朝开始,律法就逐渐完善了,那时就摆脱奴隶社会了。
柳静想?起她姐姐,“可?是,从她去学?苏绣之后,我们的安稳,就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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