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陪着你

  纪策在这种时候，表情十分严肃，二话不说就跟在疾驶的救护车后面。
  厉昀庭紧紧抱着苏雪亭，感受着怀里人身体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厉昀庭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一定是害怕的。
  “别怕，有我陪着你。”
  苏雪亭带着哭腔的闷闷嗓音在他怀里响起。
  “真正做错的人明明不是她，她只是被当枪使了，怎么下场最严重的人反而是她呢……”
  厉昀庭抿了抿唇。
  “因为这世界不公平，当她站上顶楼的那一刻起，就该做好这个准备了。”
  “人都有感情，但有的时候该理性一点，达成现在这个结局不是你的错，人也不一定救不回来了。”
  厉昀庭叹了口气，“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都是她无可逃避的结局。”
  怀里的人仍然在颤抖，或许在生命面前，说什么样的话都是苍白的，只能等她自己缓过去这个劲儿。
  弹幕在疯狂滚动。
  【妹宝，不怪你，你做得真的很好很好。】
  【我感觉她不是在自责，而是在惋惜，为什么受伤的从来不是罪有应得的人呢？】
  【因为有道德感的人，反而会更加约束自己，会更加内耗，往往善良的人也是最痛苦的。】
  【好沉重的话题，世界上果然没有绝对的快乐。】
  【……】
  车子一路疾驶，在停下来的时候，轮胎摩擦在地上，声音刺耳。
  纪策冷静的声音响起。
  “总裁，夫人，到医院门口了。”
  厉昀庭拍了拍她的背，绕到车子另一侧把她扶出来。
  苏雪亭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看得厉昀庭心里发慌。
  他们和救护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等厉昀庭抱着苏雪亭下车的时候，女人正被从救护车上抬下来。
  身下的担架都被染满了鲜血。
  苏雪亭推开厉昀庭，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去看这个可怜的女人。
  脸色白得可怕，看起来已经了无生机，可从她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能看出来，这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女人。
  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进到医院里面的时候，苏雪亭自己也脚步虚浮，想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厉昀庭却没有拦着她的动作，只在她身后紧紧跟着。
  这样的时刻，不让她看见其实才是一种残忍。
  一直等到人被推进手术室，厉昀庭才终于扶住摇摇欲坠的苏雪亭。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也变得脸色苍白。
  厉昀庭担心地皱眉，“你今天受的刺激不小，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你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
  苏雪亭却摇摇头，还有空耍宝安慰一下厉昀庭。
  “人家秋雅生病，我在这又唱又跳地干什么，我现在就只想守在手术室门前，看她能不能安全出来。”
  “我没事，也谢谢你现在在陪我。”
  两人之间心照不宣，一旦厉昀庭主动走到苏家的现场，那群吸血鬼一样的人很有可能会贴上去，免不了一场麻烦，说不定还要损失些合作。
  但理性不能衡量任何标准，不管是为了那个女人，还是为了苏雪亭，厉昀庭做出的都是正确选择。
  ……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久到苏雪亭的眼睛都是干涩的。
  【我太懂在手术室外等着是什么感觉了，悬着的心似乎在被凌迟处死，但好在里面的不是亲人，应该没有那么难过。】
  【这么长时间还看不出来吗，妹宝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面对这样的人，她不只是同情，更是共情。】
  【我看到一个生命差点死在我面前，我也受不了啊，现在的心情不亚于跟亲人一样。】
  【……】
  苏雪亭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
  虽然心里的确担忧，但是身边有厉昀庭陪着，还有这些懂她的弹幕，其实心情已经没有那么沉重。
  她静静靠在厉昀庭身上，手中的手机疯狂震动，苏雪亭开了免打扰就没有再看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红灯开始变成绿灯。
  里面传来推动担架的声音，随后大门被推开。
  “谁是白洛家属？”
  医生话都没说完，苏雪亭连忙站起身迎上去。
  原来她叫白洛，很好听的名字，却激得人心里发堵。
  “她没有家属，我们是在这等着的！”
  很快她的语气变得犹豫，“她人现在……”
  医生的话，下一秒给了她希望。
  “从这么高的楼上掉下来，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这一点你们节哀。”
  “人到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但是也有活着的可能，还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皱皱眉，“但你们都不是她家属，那这个费用，是不是应该去联系她家属承担？”
  厉昀庭宽大的手掌握了握她的，“我来付，现在就可以交款。”
  苏雪亭顿时满眼感激地看着厉昀庭，但也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她不能手里没钱，不能什么事都依靠厉昀庭。
  ……
  女人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两人在外面看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
  厉昀庭担心她情绪受到影响，还在安慰。
  “别难过，这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了，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没有当场宣布死亡，已经是个奇迹。”
  苏雪亭点点头。
  这个道理她怎么会不懂，所以现在这个结果其实她已经很庆幸。
  “只是这个项目可能赚不到钱了。”
  苏雪亭说这话的时候很无所谓，只是在陈述事实。
  虽然那么长时间的努力现在看来是付诸东流，毕竟那个地方出了这样的事，就算建立起什么东西，恐怕也不一定有人愿意买下来。
  大多数人都有这方面的忌讳。
  厉昀庭摸摸她的头，并没有说什么我养你这类的话，而是重新安慰她。
  “你手里今后不只是这一个项目，这是个开始而已，只要不赔就是个好结果。”
  “而且今后你一幅画的价格说不定就会卖到很高，小朋友迟早会赚到钱的，不要着急。”
  苏雪亭扑进他怀里，心中满是庆幸。
  还好他在身边，否则今天她绝对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