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苏雪亭觉得莫名有点好玩，姜生说话的语速本来就不是很快，所以每说一个字的时候，她都能看见苏无清的脸色沉了一分。
  在姜生说到他还不如苏雪亭一半优秀的时候，他的神色猛地沉了下来，哪还顾得上周围的什么目光，自己的一拍桌子站起身。
  “够了！”
  苏无清满脸怒气，相比起来，在苏雪亭冷静的衬托下，他显得像个疯子。
  周围议论纷纷，苏无清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凭什么苏雪亭跟姜生这样的大师有联系，又凭什么对方给了她这么高的评价，他到底哪一点不如苏雪亭，又何必被当成狗一样，被两个人联合起来耍！
  苏无清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艺术信念都要崩塌了，什么狗屁的艺术大师，竟然会联合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抨击他！
  苏雪亭似有如无地笑着看他，似乎能够通过眼神来看透他的内心。
  “二哥，在你说苏语琴天分比我高，我就是个蠢才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这样大的反应，当时的我又做错了什么？”
  苏无清梗着脖子一时语塞。
  “那肯定不一样，语琴天分就是比你高，你就是蠢材，这一点不容置喙！”
  “你以为只有天赋有什么用，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不会在艺术界传出什么造诣！”
  苏雪亭翻了个白眼。
  “至少我现在是姜生的徒弟，比你强。”
  “至于你说的苏语琴，我搞不懂为什么她既然天资聪颖，还需要自己的亲亲二哥帮帮二创呢？”
  这一下，苏无清如遭雷击。
  他身体微微颤抖，拳头紧紧捏了起来，甚至打开手机重新确认了一下电话是否真的被挂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不动声色地坐下身子，苏雪亭与此同时点开了手中的录音笔。
  她这次来不是为了真的刺激苏无清，说出刚才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她真的在埋怨，而是只有通过激怒他的方式，才能够让他口不择言说出实话。
  苏雪亭毕竟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仅凭他的反应，就已经能判断出，这件事绝对是实锤了。
  苏无清死死地抿着红润的唇，他的三兄弟之中是最为清秀的，五官也略显圆钝，和苏雪亭相像的地方最多。
  却也是一开始就最不爱她的那个。
  “我告诉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样造谣自己的妹妹合适吗？”
  “什么叫我帮她画的，明明是她自己的努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指导，我们的笔触和画法很相像，不可以吗？”
  苏雪亭没什么情绪的笑开，正好这个时候她的冰美式送了上来，她点头示意服务生之后，嫩白的手指抚在被壁上，显得精致又漂亮。
  中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块老茧，是长期画画形成的痕迹。
  苏无清忽然有些出神地盯着那一丝痕迹，莫名涌起来起股心虚的感觉。
  “二哥，这话你骗骗别人还可以，可是我也是学美术的，而且现在的目光和造诣不比你差。”
  苏无清下意识扯出来抹自傲的笑。
  “你是怎么这么大胆地觉得你已经赶上我了，说出这话的时候，你不心虚吗？”
  苏雪亭不陷入自证的陷阱，只自顾自地接着说话，投向苏无清的目光锐利。
  她的穿搭和昨天不同，今天是一条粉色重工连衣裙，显得漂亮和精致，配上本身就带着可爱元素的发带，整个人像是个漂亮的洋娃娃。
  但现在她展现出的攻击性和压迫感，却像是换了个人。
  苏雪亭嘴角的笑意冰冷。
  “我的好二哥，我不管我的造诣有没有你高，至少现在只要你画一幅画，我就能通过自己的眼睛或者鉴定机构来确定你们这幅画的笔触到底一不一样。”
  “二哥，你知道的，两个人的风格和基本功就算再像，也不会达到一模一样的程度。”
  她饱满的红唇像是在他眼前放大一样，轻轻的声音直直往耳膜里钻。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藏好了，千万别让我发现你们两个之间的破绽，否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苏无清彻底破防了。
  他眼眶猩红，失态的喝了一大杯咖啡，可是他忘了今天为了在姜生面前装得有品位，他点的是无糖双倍加浓。
  浓郁的苦味在嘴角蔓延开，甚至连一点回甘都没有，一直蔓延到喉管和胃里。
  无边的苦涩蔓延，苏雪亭冰冷的眼神就在眼前，他明明喝了咖啡润喉，却反而像是被堵住，再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可能会一点破绽都没有，如果真的有有心之人探究下去，他们两个人笔触一模一样，是绝对会被扒出来的！
  苏无清只能用辱骂的形式来掩饰内心的心虚，而苏雪亭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得到了答案
  “至少比你强吧，一个找代画的人，还有脸说我们？”
  “我只是帮我的妹妹润色一下，我有什么错，当年要不是你划伤了她的手，苏语琴到现在的水平绝对比那幅画高！”
  苏雪亭面上翻了个白眼，但心脏狂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
  就算事到如今，他亲眼看见了那幅画，亲眼看见了背后的人是苏雪亭，也找着顽劣的借口，不愿意相信她的真实实力。
  苏雪亭终于忍无可忍地回怼。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口口声声说艺术至上，但是在你的好妹妹面前有一再放水！”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伪君子假清高，你还真以为自己很优秀，或许在之前的时候，你的画确实很有灵性，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苏雪亭说到这里，嘴角猛地向下一撇，满是鄙夷。
  “但是不得不说，画作和心境有很大的关系，现在你的画作不光一点灵性都没有了，而且迟早泯然众人，为什么觉得我赶不上你呢？”
  苏无清被说得眼眶越发红润起来。
  他忍无可忍。
  “这都是事实，你在狡辩什么？”
  “我告诉你，有你这个妹妹，真是让我恶心八辈子，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你刚出生我就掐死你！”
  “怀疑自己的妹妹，又怀疑自己的亲二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恶心！”
  苏雪亭忍不住为这些话失望，虽然瞳孔都开始紧缩，眼眶泛起微微的酸意。
  可她明明一点都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