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劫后余悸

  归墟之中，死寂依旧。
  那仿佛能压塌万古的圣人威压，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可敖雷却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只是短短一瞬，他才敢将那收敛到极致的神念，如同一只受惊的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
  空空如也。
  鸿钧的身影，确实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龙心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是要炸开一般。
  赢了！
  真的赌赢了！
  他竟然真的把道祖鸿钧给唬走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但紧随而至的，却是更加彻骨的后怕与惶恐。
  那可是鸿钧！
  是洪荒第一位圣人，是众圣之师，是合身天道的无上存在！
  自己刚才，竟然在这等存在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空城计！
  只要对方的忌惮之心稍弱一分，只要对方再多试探一步，自己的小世界，自己这点家当，怕是要彻底暴露了。
  “不行……绝对不行！”
  敖雷猛地攥紧了龙爪，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对实力的渴望！
  这一次直面鸿钧，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这点修为，在真正的洪荒顶尖大能面前，依旧会陷入险境之中。
  若非占了地利，又恰好戳中了鸿钧对他这位陌生的大道圣人有所忌惮，今日绝无幸免之理。
  “苟，是没用的……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是唯一的活路！”
  他眼神中的懒散与惬意在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决然。
  这次的遭遇，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我这小世界，恐怕再也藏不住了。”敖雷眉头紧锁。
  鸿钧虽然被唬走了，但绝不会就此罢休。
  归墟这片地方，以后怕是要被那老家伙重点关照了。
  “小世界内的生灵，绝对不能再轻易外出，否则一旦被那老家伙抓住，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做下决定。
  这个安乐窝，必须得变成一个真正的铁桶，在自己拥有与鸿钧正面抗衡的实力之前，绝不能再有任何疏漏。
  对力量的渴求，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
  古朴的大殿亘古如一，鸿钧的身影悄然浮现，只是他那万古不变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震惊与凝重。
  “道友，你回来了。”
  麻衣青年，也就是天道化身，平静地开口。
  鸿钧点了点头，并未言语，只是挥了挥手，将自己在归墟海眼所见所闻，化作一道光幕，呈现在天道面前。
  那方独立于洪荒之外，却又法则完善、生机勃勃的中千世界。
  那位气息纯粹、霸道，不染半分功德因果，疑似大道圣人的神秘龙族。
  以及，那无声的对峙，与最终的无功而返。
  即便是以天道化身的淡漠心境，在看到这幅景象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这……怎么可能？”
  天道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错愕的情绪。
  “自我诞生意识以来，从未感应到归墟之中，有这等世界存在，更不曾知晓，洪荒之内，还有其他的圣人！”
  它双目之中，无数法则疯狂流转，试图推演，但结果却与鸿钧一般无二。
  一片混沌，天机不显。
  “一个自行证道的大道圣人……还是一条龙？”天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懵了。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鸿钧看着天道化身，问道：“此事，该如何处置？那方世界的主人，根脚不明，实力莫测……我不敢探查太深，但若是任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
  天道沉默了许久，眼中疯狂推演的法则符文才渐渐平息。
  它摇了摇头：“此事暂且搁置。”
  “嗯？”
  鸿钧有些意外。
  “我如今正值关键时刻，你带回来的混沌生灵，我需要尽快将其炼化，增强本源。”天道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理智，“这是当务之急，不能有失。”
  它看向鸿钧，继续道：“那方世界虽然诡异，但它终究身处洪荒疆域之内，归墟海眼便是它的牢笼，只要它还在洪荒之中，一举一动便在我等监视之下，它无法从外界获取任何资源，也无法壮大自身世界，不过是被困死的圣人罢了，不足为虑。”
  天道化身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洪荒之外，才是我们真正的猎场，待我等炼化足够的混沌本源，实力更进一步，回过头来再收拾这只笼中之鸟，不过是翻手之事。”
  “现如今，一动不如一静，你只需多加留意那处便可，切莫打草惊蛇，以免出现不必要的变数。”
  鸿钧听完，略一思忖，也认同了天道的判断。
  确实，那方世界虽然神秘，但终究是被困在了归墟这个绝地。
  一个无法成长的圣人，威胁终究有限。
  而他们，却可以不断从无尽混沌中获取资源，增强自身。
  此消彼长之下，未来解决对方，不过是时间问题。
  “善。”
  鸿钧微微颔首，心中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忌惮，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紫霄宫深处，那里，几只形态奇异的混沌生灵，正在天道法则的炼化下，发出无声的哀嚎，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洪荒格局的巨大危机，就在这番看似合理的判断之下，被两位至高存在暂时地按下了。
  ……
  鸿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归墟的尽头，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却依旧盘踞在敖雷的心头，久久未散。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先前那份赌赢后的侥幸与狂喜，早已被更加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这一次，是侥幸。
  下一次呢？
  鸿钧那老家伙，看似被唬走了，但以其心性，岂会就此善罢甘休？
  怕是下一次再来，便是雷霆万钧，再无试探。
  继续在这方小世界里垂钓，安安稳稳地当个土皇帝？
  敖雷摇了摇头，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
  与其坐在这里，等着对方下一次杀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去那无尽混沌之中，为自己，也为这方世界，搏一个真正的未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敖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