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合作

  她蓦地想起，当初给厉承霄的药，最多只能维系他三个月的性命。如今算来，已将近两个月了。
  一时间，祝安安心乱如麻。他这怪病……若想彻底根治，以她目前的能力，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可他毕竟帮过自己那么多次……而且一想到厉承霄可能会就此丧命，她心底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厉承霄见她又陷入沉思，也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情绪难辨。
  夜深人静时，祝安安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两件事：救不救厉承霄？公司的业务又该往哪里拓展？
  思绪纷乱间，她竟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身旁的厉承霄却毫无睡意。他总觉得今晚的祝安安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探究，又藏着几分他读不懂的纠结。其实他并非没考虑过合作，只是不想让这个女人轻易遂愿罢了。
  他已暗自决定，明天抽些时间，让助理联系她公司的人，好好商讨合作的事。
  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身影上，祝安安的长发浓密柔软，散落在枕间，像一朵悄然绽放的墨色花朵，还带着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厉承霄忽然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只做三个月的合法夫妻。”
  他低低笑了一声。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倒觉得祝安安并非如自己最初设想的那般不堪。只是她当年那般行事的缘由，至今仍是个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漫过大地，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祝安安醒来时，身侧的床铺早已凉透。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太多烦心事在脑海里翻涌，睡得并不安稳。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疲惫起身，准备去处理工作。
  祝安安正在电脑前处理工作，总经理敲响了房门。
  “祝小姐，我来汇报一下昨日与祝家商谈的结果。”
  祝安安颔首示意他继续。
  “他们倒是愿意合作，只是提出事成之后，我们只能分到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这笔生意，分明是赔本的买卖。”总经理有些气愤。
  祝安安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淡淡道：“可以。但合约里必须写明，所有风险我们概不承担。”
  总经理闻言，诧异地抬头看她：“可这样一来，公司怕是要亏不少。”
  他哪里知道，祝安安压根没指望靠这笔生意赚钱。她就是要让祝家拿下项目，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总经理还想再劝，却忽然想起凌小姐先前的嘱咐，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祝安安补充道：“今天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祝家公司谈合作细节。”
  她倒要亲眼看看，祝家公司的内里究竟是副什么模样。
  为了不被祝思远认出来，祝安安特意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刚走到祝家公司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不准进。”保安打量着这个浑身武装的女人，眼神里满是警惕。
  身旁的总经理连忙上前解释：“误会了，我们昨天才来贵公司谈过合作，这位是我们的董事长。”
  保安依旧半信半疑，但见总经理和随行的另一位确实是昨日来过的人，犹豫了片刻就给他们放行了。
  祝思远和他的助理见他们来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这年头，这样甘愿吃亏的冤大头可不多见。
  “这位就是贵公司的老板吧？”祝思远语气里透着刻意的谄媚。
  旁边的助理盯着祝安安严实的装束，忍不住多问了句：“您这是……”
  祝安安轻咳一声，解释道：“前几日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诸位。但为表诚意，还是亲自过来了。”
  祝思远连忙摆手：“身体要紧，祝老板这份心意我们领了。”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人打扮得这般古怪，不过既然肯只拿两成利，管她是谁。
  助理连忙拉开一旁的座椅，请他们坐下，又沏了热茶递过来。
  祝安安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祝思远，笑意浅浅：“祝老板能把公司经营得这般有声有色，真是厉害。不知有什么诀窍？”
  祝思远被这句奉承捧得浑身舒坦，当即开始吹嘘：“我年少时就出来闯荡，一步步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祝安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被口罩掩着，谁也没瞧见。
  年少创业？他怕不是忘了，自己当年不过是靠着入赘她母亲的家族，才踩着别人的根基往上爬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她话锋一转，继续“捧”道：“我听说您的千金能力出众，这么大的家业，怎么不让她一同接管？”
  祝思远脸上立刻堆起慈父的笑容：“她呀，年纪还小，负责吃好玩好就行了。这些烦心事太累，哪舍得让她沾手。”
  祝安安看着他眼底那刻意堆砌的慈爱，只觉得讽刺。
  懒得再虚与委蛇，她直截了当道：“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们可以只要两成利润，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项目若出了任何风险，我们概不负责。”
  祝思远闻言，眉头猛地一蹙，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起来。
  他能从底层爬到如今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心思的缜密与骨子里的韧劲都远超常人，只是全没用到正途上。
  若是对方不承担风险，这项目体量又如此庞大，一旦出了岔子，整个祝家恐怕都要万劫不复。
  祝安安将他眼底的犹豫看得一清二楚，却没再逼迫，只是平静地说：“不急，您慢慢考虑，我们可以等。”
  祝安安冷冷地望着祝思远，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祝思远心头反复拉扯——这项目确实诱人，可一旦出岔子，整个祝家都可能万劫不复。可若成了，他便能彻底翻身。何况这机会本就难得，连厉家都已经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