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要债！

  梅香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骨头缝里都透着大病初愈后的酸软。
  大夫说了，她能醒过来是祖宗坟头冒了青烟，如今这身子骨，跟刚出土的嫩芽差不多，风一吹就倒，多睡觉就是最好的补药。
  可她睡不着。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窝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林澈那张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不是以前那张醉醺醺、布满暴戾、拳头随时会落下来的脸，而是那张……怎么说呢？
  像换了个人。
  就在她沉浸日子变好的喜悦，和即将作为人妇的快乐中。
  院门突然被人蛮横的砸开。
  在院子中做活计的如梦，如仙被吓了一大跳。
  刚一抬头就看见几个差役手持水火棍冲了进来。
  他们顿时吓得跑入房内。
  “林澈在不在...”
  “还钱了！”
  梅香一听这声音就是马三，顿时心里一个激灵。
  但还是强撑着，让如仙扶她出去，林澈不在这个家她得看护好了。
  踉踉跄跄走出房门，小脸一绷道；
  “马三！你无耻！”
  “上次当着那么多村民，我放你一马！”
  “你竟然还敢上门闹事...”
  “你是嫌命长了不是！”
  马三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个臭娘们，还敢说上次的事！”
  “老子今天告诉你们，欠账还欠，天经地义...”
  “今日老子前来要账可是有手续的！”
  说着就将手里文书掏出来，在三女面前一晃而过。
  “识相点就老实待着！”
  “要是今天太阳落山前还拿不出钱！”
  “嘿嘿嘿…”
  他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老子就把你们统统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让你们天天‘接客’接到腿软！看你还傲不傲！”
  话音刚落，就传来梅香愤怒到颤抖的反驳声，虽然带着恐惧，却依然倔强：
  “马三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夫君欠你不过一吊钱，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我夫君现在可是十夫长，让他知道准没你好果子吃...”
  “哈哈哈！”
  马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随后目光一冷，指了指身后的差役。
  “老子今天可带着官家的人前来讨债，这债不还，老子便有权力处置你们！”
  随后扭过头对着身后几个仆从道；
  “将她们给老子绑了！”
  几个仆从看了看一同前来的差役，眼见他们没有反对，顿时底气十足。
  掏出准备好的绳子，就将如仙，如梦绑起来。
  梅香一看顿时就炸毛了，怒骂道；
  “我上次放你一马，你现在这么对我们！”
  “你还有没有良心？”
  马三冷哼一声后道；
  “梅香小美人儿，你跟我讲良心？”
  “老子告诉你，良心值几个钱？”
  “你上次要乖乖跟老子走，当老子的女人，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跟着林澈吃苦受穷？”
  “又哪来今天这档子破事儿？这都是你自找的！不识抬举！”
  “你做梦！”
  梅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决绝。
  “我梅香这辈子，生是林澈的人，死是林澈的鬼！你死了这条心吧！”
  “哟呵？还挺忠贞？”
  马三阴阳怪气地嘲讽：
  “只可惜你那夫君只怕早就葬身虎口喽...”
  “后山里可是有只老虎，他居然蠢到上山打猎...”
  “哈哈哈哈...”
  “即便是他能活下来，没有钱！”
  “老子有一百零八种姿势…哦不，是一百零八种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时候，你们还不都是老子的...”
  三女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眼神却依旧不屈。
  马三叉着腰站在屋子中央，享受着这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着捕快衣服、却一脸痞气的汉子，正是此次办差的差役。
  此刻正懒洋洋地撑着水火棍，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三女身上来回扫视。
  这次马三底气这么足，是因为他将林澈欠钱的欠条递给县衙通判，王礼一通运作。
  便直接下了一纸文书，要求林澈限期归还，否则就以物抵债。
  有了官家作后盾也难怪他如此猖狂，正好借着差役收上月的人头税，把这事给办了。
  以报前几日在林澈身上吃过的瘪。
  马三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服！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位美女在他怀里挣扎哭泣的场景…那滋味儿，想想就让人飘飘欲仙！
  他正沉浸在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狂喜YY中。
  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黄牙。
  忽然，耳朵边传来一阵极其急促、沉重、仿佛带着雷霆之怒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子要把地面都踏碎的狠劲儿！
  “嗯？”
  马三心里莫名一突，下意识地就扭头朝门口看去。
  他刚把那张麻子脸扭过去，视线都还没聚焦呢。
  一只沾满了尘土、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大脚丫子！
  直踹面门！
  马三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我艹…谁他妈…偷袭…”
  紧接着，那巨大的鞋底就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砰！”
  马三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被直接轰飞。
  众人都愣住了，林澈飞速来到三女身边。
  手中断刀寒芒一闪，如仙，如梦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
  见林澈在紧要关头回来了，三女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林澈眼疾手快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梅香揽在怀中。
  “娘子们，夫君回来了！”
  “剩下的交给为夫...”
  跟在马三身后的几个仆从也不敢妄动。
  只因为上次被林澈捶的记忆瞬间回笼。
  马三见硬的不行立刻往后出溜。
  可嘴上不能怂啊，尤其今天可是有靠山的！
  他扯着破锣嗓子就嚎开了：
  “两位大人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两名差役提着水火棍一步跨前，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喲，这不是咱们白石村的十夫长吗？”
  “怎么着，想造反？”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林澈也不敢乱说只得抱拳道；
  “几位前来，不应该是为了欺负几名妇人吧！”
  “有什么尽管冲我来，我林澈受着！”
  边说，边将三女牢牢护在身后。
  一名差役看了一眼林澈手中的断刀，这小子跟以往的传出来的名声不同啊。
  但差事还得办。
  “我王通敬你是条汉子，只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破天去，这钱你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