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那就一起去死

  “你都能放任戚寻鸢派人往朕的酒里下毒，却要朕相信你，你没有要害福康县主的心思？”很显然，魏修明不信任她。
  “臣妾自知自己做得不对，但是陛下，臣妾就算再下作，也不至于去害一个三岁的孩子啊！”贤妃声泪俱下，“臣妾也是有女儿的人，臣妾怎么忍心这么做啊！”
  魏修明没说信与不信，只说:“念在你主动自首，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说:“朕给你十天的时间，你将戚寻鸢与戚家全部清理，朕便放你一马，如若不然……”
  他一字一句道:“你便随她一起去吧。”
  贤妃不敢置信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睨着她的男人，牙齿打战，嘴唇几度开阖，最终只是重重磕头:“臣妾……谢主隆恩。”
  “下去吧。”魏修明不再多看她一眼。
  “臣妾告退。”贤妃气息虚浮，脚步凌乱地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良久之后，曲子晋才缓缓开口:“陛下……不准备留人了吗？”
  他发给贤妃的任务可谓艰巨。
  “我不是给她机会了吗？”魏修明面色如常。
  “朕”本就是官方措辞，私底下，在他认为是自己人的曲子晋面前，他还是更愿意自称“我”。
  “若是贤妃没能完成……”曲子晋试探性问道。
  “我说了，那就一起去死。”魏修明说得轻描淡写，“我原以为我的后宫还算平和，如今看来……哈，还不如没有。”
  曲子晋听得心惊。
  难怪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如今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假。
  不过他倒不是怕事的性子，沉默片刻后，问出了一个更大胆的问题:“陛下，那壶酒，是您故意给谢文陵的吗？”
  “什么？”听到他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魏修明几乎要无语笑了，“不是，我说得很明白了，是谢文陵误打误撞为朕挡刀，我还不至于……”
  他话停住了。
  他本来想说他不至于这样暗戳戳去害谢文陵，但转念一想——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还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借机一石二鸟除掉想除的人……
  这计策是真妙啊！
  诶，他还真会用。
  所以魏修明停住了。
  也难怪曲子晋有这种怀疑，要不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真的没干，连他都要自我怀疑了。
  面对着曲子晋越来越怀疑的眼神，魏修明只能努力澄清:“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确实是受害者，我也不知情。”
  曲子晋只是“哦”了一声，没说信不信。
  但看眼神，是不太相信的。
  “……你和谢文陵不是关系不好吗？”
  “关系不好是一回事，但眼睁睁看着别人遭受无妄之灾，自己却无动于衷甚至幸灾乐祸又是一回事，”曲子晋正色道，“更何况，他之所以来到宴会遭这罪，我也逃不了干系。”
  曲子晋是个好人。
  富有正义感，刚正不阿，直言敢谏。
  是个不折不扣的忠臣，品德无可指摘的好人。
  魏修明挺喜欢这一点的，但有时候，也挺讨厌的。
  就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