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不得劲

  “谢哥哥早上好鸭！”
  “嗯。”
  “谢哥哥吃早饭了嘛？”
  “吃了。”
  “谢哥哥你看，月儿今天梳了新发发！”
  谢文陵低头看了一眼——小团子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上各系着一条红丝带，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好”字，是不是和她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但小团子依然笑开了花:“月儿也觉得好看！”
  之后，尽管谢文陵的回应依旧简短，但小团子丝毫不受影响，一路上小嘴叭叭个不停。
  “谢哥哥，月儿带了桂花糖，可好吃啦！月儿分你一半！”
  “不必。”
  到了宫门，下车步行。
  “谢哥哥，你看那边有只小花猫！”
  谢文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只宫猫懒洋洋地趴在墙头晒太阳。
  他刚收回目光，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拽了拽。
  “谢哥哥……”小团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月儿知道你不素不爱说话。”
  谢文陵脚步微顿：“……？”
  小团子踮起脚尖，小声说：“泥只是害羞羞，对不对？”
  谢文陵：？
  不，他是真不爱说话。
  他伸手轻轻按在小团子头顶，把她的小脑袋转回去：“……走路看路。”
  小团子被他轻轻转回小脑袋，却仍不死心，仰着脸张开小胳膊：“谢哥哥，抱抱！”
  谢文陵垂眸看她，语气平淡：“自己走。”
  “可是好远鸭……”小团子扁着小嘴，眼睛湿漉漉的，“脚脚痛痛……”
  谢文陵不理她。
  小团子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软声软气地撒娇：“就抱一小小小会儿！求求你惹～”
  谢文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终还是弯腰，动作僵硬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绷得紧，整个人都透着不自在。
  小团子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开心极了。
  和太傅刚开始抱她一样！
  太傅一开始也凶巴巴的，而谢哥哥冷冰冰的。
  但是没关系，她相信他也会变得和她一样可爱！
  小团子搂住谢文陵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谢哥哥最好啦！”
  谢文陵的身体明显僵了僵，但终究没把她放下来：“……别乱动。”
  就在这时，文华殿门口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
  “这位是……？”
  曲子晋站在台阶上，目光却落在谢文陵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他原本是出来接金兰月的，却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抱着她，当即快步走了过来。
  谢文陵抬眸，与曲子晋四目相对，神色依旧冷淡：“谢文陵。”
  “太傅！”小团子在谢文陵怀里扭过身子，欢快地给两人介绍，“这是月儿的太傅！太傅，这是谢哥哥！”
  ——虽然介绍了和没介绍一样。
  两人轮番介绍下来曲子晋也只知道对面的人叫谢文陵，但他还是点头示意，假装自己知道他身份了：“原来是谢公子。”
  曲子晋伸手想要接过金兰月:“老师，该上课了。”
  小团子却往谢文陵怀里缩了缩，小胳膊搂得更紧了：“谢哥哥送我进去！”
  曲子晋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轻声道：“老师，不要随便让人抱，小心遇到坏人。有些人贩子专门拐卖小孩。”
  谢文陵闻言，本来不想说话的他倒是开口了：“我不是人贩子。”
  “谢公子误会了。”曲子晋话是这么说的，但语气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锋芒，“只是孩子还小，总要谨慎些。”
  谢文陵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了那微小的敌意，也升起了些不悦与戒备:“若是我可疑，你唤一个三岁小孩为‘老师’，不是更可疑吗？”
  他难得多说几个字，成功气到了曲子晋:“我唤她为‘老师’的原因北定侯夫妇都明白，谢公子居然不知道？可见你并不了解她，也不熟悉北定侯夫妇。如此一来，我的怀疑有何错误？”
  他盯着谢文陵，等他发怒，或者是反唇相讥。
  但没想到，他却坦然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熟。”
  曲子晋愣了。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闻到火药味，着急忙慌想要劝架的小团子也愣了。
  咦？
  好像都不需要她出手，事情就解决了？
  方才的对峙在谢文陵心里没有掀起半分波澜，或许在他眼里这甚至算不上对峙。
  曲子晋刚刚的怒火平息，见他坦荡态度甚至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有点愧疚。
  下一秒，只见谢文陵不徐不疾开口:“同样的，我和你也不熟，我也信不过你。”
  这样听他一说，曲子晋那点愧疚荡然无存，怒气又回来了:“你……”
  “我送她到文华殿就走，”谢文陵直接打断施法，拒绝吵架，“我不会害她。”
  曲子晋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得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得劲。
  反正就是不得劲。
  与此同时——
  【任务已完成】
  【你努力无果之后，进行了思考。】
  【最后，你认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事情，那就交给别人来办吧！】
  【你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曲子晋办理。】
  【曲子晋很快就取得了成果，成功让谢文陵许下了不会害你的承诺。】
  【可喜可贺！】
  【获得奖励：高级祛病符】
  好耶！任务完成了！
  她就知道太傅一定行！
  而现实中，谢文陵没再说话，只是抱着金兰月往文华殿里走。
  曲子晋跟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小团子身上。
  往常这小团子见到他，都会高高兴兴地过来牵他的手，今日却只顾着黏在那个什么谢哥哥怀里，笑得开心——因为任务完成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试图引起注意：“老师，前日教的诗背了吗？”
  小团子这才转过头，眨了眨眼睛：“背啦！床前明月光，一个大侠……呃……”
  她突然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