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送别......列车开往北大荒

  在人群如潮水般分开的通道尽头，晨光勾勒出两个佩戴着耀眼大红花的年轻身影，女子无比娇艳，身旁的男人虽然拄着拐，却俊朗非凡......
  震耳的掌声欢呼声中，宋青甜挽着萧云霆的手臂，他们相互搀扶着，迎着无数道或羡慕或敬佩的目光，从容而坚定地走向开往北大荒的列车。
  身后突然传来张老焦急的喊声，“丫头！三小子等等，给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忘拿了。”
  张老抱着一堆明显是匆忙中胡乱塞在一起的东西，气喘吁吁地追来，嘴里还念叨着：“还有给三小子的膏药！院里老家伙们也托我给你带了好多......哎呀这个不能挤！”
  张璟屹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包东西，又快步跑上前接过老爹手里的东西，跟在他们身边准备一会帮着送上车。他的身后还跟着来送别青甜的警察同事们，多亏有她这次任务才能在有惊无险下顺利完成。
  “青加军”们自然也一起跟着阿武和姚小六来送别他们的大姐大“青姐”，姚小六还特意又给青甜备上了从黑市买来的紧俏货。
  最后自然也是少不了顾家的，顾老太太舍不得干闺女，塞了一大包新做的衣服给青甜，还嫌不够，又退下祖传的白玉镯，不管青甜怎么拒绝老太太都不干，非要给她戴上了才安心。
  小学诚难得哭鼻子没挨说，一头扎进了小姑姑的怀里，求青甜小姑姑别忘了自己，一定要早点回来。
  “小傻瓜，姑姑怎么会忘了你呢！不过，你要是多考几个一百分的话，姑姑说不定就能早点回来了。”
  青甜宠溺地揉着小学诚毛茸茸的小脑袋，曾经那个爱撒谎的熊孩子模样还恍如昨日。
  “那我努力争取次次考一百！让小姑姑早点回来！”小学诚认真点头。
  青甜欣慰地笑着，和小学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忘”，又给他抓了一大把糖塞进手里。
  顾砚舟则是来到萧云霆身旁，郑重地嘱托：“你小子可得守护好我妹妹！要是让我妹妹受了一点委屈，大哥我可饶不了你小子！”
  “收到！”萧云霆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年轻的顾首长也敬了一个标准的回礼。
  顾砚舟捶了下萧云霆的肩膀：“好小子，腿也快点好利索！”
  萧云霆眼神坚定：“放心，老班长！保证完成任务！”
  也是昔年的发小的两个老战友相识一笑，过往生疏，误会瞬间消散，情谊仿佛又回到了一起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终是都汇成对青甜和干妹妹的守护！
  军方和警方代表国家给宋青甜颁发的荣誉证书锦旗和奖状奖章，青甜让张老先帮忙带回家代为保管了。足足有三千块的奖金她则是第一时间收好。
  只可惜因为萧家现阶段问题敏感，萧云霆的功劳先被记下了，还没法直接受到表彰和奖励。
  对来送行的众人告别，青甜扶着云霆也登上了开往东北北大荒的列车。
  火车中间长长的一节绿皮车厢里，一头是青甜和云霆这样主动申请下乡的知青，另一头则是像萧家霍家这样被下放接受劳动改造的人员。
  中间还有一些入伍新兵和去东北方向的普通乘客。
  呜——！伴随着开车的汽笛长鸣，绿皮火车载着满腔热血的知青们缓缓驶出站台。车厢里很快又想起了大喇叭的播报声：
  “亲爱的知识青年战友们，你们听！这车轮与铁轨碰撞的铿锵声，正是时代对我们的召唤！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此刻，肩负着神圣使命的我们，正向着祖国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北大荒，奋勇前进！
  那里有一望无垠的黑土地等待我们开垦，有火红的青春之歌等待我们谱写！
  同志们，让我们在北大荒的土地上，用汗水浇灌理想，以战天斗地的豪情，把荒原变粮仓！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留下永不褪色的青春印记！”
  乘客中的知青和新兵们听得热情澎湃，响起一阵又一阵鼓掌声。几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跟着广播节奏拍红了手掌，戴眼镜的女知青眼眶泛红，在本子上飞快记下“把荒原变粮仓”。
  而被下放人员则心情颇为沉重，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抹泪了。
  霍老爷子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仿佛在压抑翻腾的情绪。一个萧家二房的孩子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茫然地看着大人脸上的泪水。
  其中就有阮婉婉，更是属她闹得最欢，很快又“化悲愤为力量”当着全车人的面开始数落起了老公萧鹏海来。
  在广播的余音中，她尖利的数落声，显得更加刺耳令人生厌。让一朝从帝都云端跌进泥里的萧家人也愈发难堪。
  没一会，知青们就开始热情地互相打起了招呼来。
  宋青甜却对此并不感兴趣，而是开始如秋游一般在她和云霆面前的小桌板前摆满了，她自己带的和被送别朋友们强赛的各种好吃的。
  青甜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递给云霆，便见他拿出随身带的一把小军刀，在指间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又动作灵巧地将其一根皮削到底，露出果香诱人的果肉来。
  “真好看！”青甜盯着云霆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和灵巧的动作，没忍住夸了句。
  不禁夸的云霆还是有些害羞，脸红着把刚削好的苹果又递还给青甜道“你先吃”，又拿起另一个削了起来。
  好甜！
  好看又好吃，真是赏心悦目！青甜莫名觉得连云霆为自己削的苹果都要比别的更甜上几分。
  仿佛屏蔽了周围其他人，她正沉浸在这甜蜜的二人世界中呢，却突然被凑上来的一声不合时宜自我介绍打断了：
  “同志你好！我叫李秀珍，你们呢？”
  宋青甜抬眼就看见一个白净的小姑娘正热情地跟自己和云霆打招呼，只不过她虽然笑得热情，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却时不时飘向云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辫梢，身体也微微倾向萧云霆的方向，让青甜心里膈应。
  只不过青甜没想到，简单的彼此互相介绍完，这个李秀珍还赖着不走，竟然又套近乎道：
  “哎呀，这苹果看着可真水灵！同志，你们带得真多，能……能分我一个尝尝吗？这一路上怪闷的。”
  宋青甜本来懒得再与她纠缠，只想随便给她一个打发走人。
  可青甜拿着苹果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却没成想她居然又花痴望着萧云霆，撒娇着说出了更加无耻的话：“我看这位男同志削得又快又好，皮都不带断的。我能尝尝你削的这个吗？肯定特别甜！”
  青甜瞬间被恶心的觉得嘴里的苹果都没那么甜了。这是来挖自己墙角的？居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呵呵。
  萧云霆则是冷漠地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大口咬向了自己只削了一半的苹果。
  “同志，要不你再帮我削一个嘛。”自讨没趣的李秀珍还不死心，又想抓过刚刚宋青甜准备递来的苹果让萧云霆帮忙削皮。
  可她却直接抓了个空！
  宋青甜手腕一翻，那个红彤彤的苹果便灵巧地缩回了她的掌心。她看也没看李秀珍，随手就塞进了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拉链“嗤啦”一声拉得严严实实。
  呵，想挖墙脚还这么理直气壮？这脸皮比北大荒的黑土层还厚实！遇到这么恶心不知趣的人，她宁愿去喂狗。
  只是这个李秀珍的不要脸程度还是超出了青甜的想象。
  “我的苹果呢？你干嘛把给我的苹果拿回去！”
  李秀珍居然又当着周围知青的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指向宋青甜大喊：
  “大家快看啊！她明明答应给我的苹果，怎么说话不算话还收回去啦？这不是欺负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