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有反应
作者:琉烟绯羽
傅云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司的。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凯旋那句“安璃出国找容哥去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以为今天会是终结,是解脱,或是彻底的沉沦。
他做好了所有准备,来面对那本刺眼的离婚证。
他甚至曾卑劣地想过,哪怕是用绑的,用求的,用尽一切手段,只要能将安璃留在身边……
可现实给了他一个更响亮的耳光。
她连面对他、完成这最后一步都不愿意了。
不,或许不是不愿意,而是司瑾容的事,在她心里,远比和他结束这段婚姻更重要。
这个认知让傅云泽感到一阵灭顶的窒息。
林助理敲门进来,看到傅云泽失魂落魄地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吓了一跳:“傅总,您……您没事吧?合作商那边……”
“出去。”
傅云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林助理噤声,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重归死寂。
傅云泽抬手,遮住刺痛的眼睛。指尖冰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楚家的施压,不是输给公司的困境,而是输给了安璃那颗早已飞走的心。
不,或许那颗心,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
与此同时,数千米的高空上。
安璃靠在专机舒适的座椅里,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情并不平静。
司瑾容描述的症状,与师父当年毒发时的情形太过相似。
那种名为“鸠羽红”的奇毒,据师父说,源自一个早已湮灭的隐秘门派,中毒者初期症状隐匿,极难察觉,一旦进入咯血和经脉逆行的阶段,便是毒入膏肓,回天乏术。
师父穷尽毕生所学,也未能彻底解开此毒,最终在经脉逆行的剧痛中溘然长逝。
那是安璃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今,再次见到疑似“鸠羽红”的痕迹。
这仅仅是巧合吗?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对这次孟拉国之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迫感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打开,里面长短不一、细如毫发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针具,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墓室机关照片上那抹相似的寒光。
蓝锦的针,师父图册上的针,墓室里的痕迹……
一条模糊的线,似乎正在悄然串联。
她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前最重要的事,是确认所中之毒,并竭尽全力救治。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反复推演“鸠羽红”可能的各种施针方案与药石配伍。
尽管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她绝不会放弃。
*
孟拉国,一处隐秘的私人疗养院内。
司瑾容守在病床前,紧紧握着母亲枯瘦的手。
床上的妇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鲜红细痕,妖异而刺眼。
“妈……”司瑾容低声唤着,嗓音干涩,“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这次一定可以的……”
他像是在安慰母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安璃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夜色深沉,热带雨林特有的潮湿空气透过微开的窗缝渗入,带着草木腐烂与新生交织的复杂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凌迟。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走廊外终于传来了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
司瑾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发出一抹亮光。
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晨露微凉气息的安璃,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司瑾容,直接落在他身后病床上那抹孱弱的身影上。
“我来了。”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司瑾容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沙哑的两个字:“谢谢。”
安璃快步走到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搭上了司母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紊乱、沉涩,时而如鼓槌重击,时而又微弱如游丝,间或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反向冲击的力道。
与她记忆中师父毒发时的脉象,几乎一模一样!
安璃的心沉了下去。
她翻看了司母的眼睑,又仔细查看了她咯出血液的痕迹。
“怎么样?”
司瑾容紧张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璃收回手,抬眼看向他,目光凝重:“如果我没判断错,这不是病。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叫做——‘鸠羽红’。”
司瑾容瞳孔骤缩:“毒?!”
“是。”
安璃点头,“此毒潜伏期极长,一旦发作,便凶险万分。伯母如今……已是毒入经脉心脉。”
司瑾容:“那……还有救吗?”
安璃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问:“她……是你什么人?”
司瑾容:“我母亲。”
安璃怔了下,随后点点头。
她再次打开银针盒,取出一根最长的毫针,在司母眉心那道红痕旁轻轻刺入,捻动。
片刻后,她拔出银针,只见针尖部位,竟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淡红色。
“我只能尽力一试。”
她看着那针尖的淡红,声音低沉,“用金针渡穴之法,配合独门解毒散,尝试逼出部分毒素,延缓毒性侵蚀。但能否奏效,能争取多少时间,我……没有把握。”
司瑾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赤红:“拜托你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承受。
安璃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她指尖捻起数根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司母周身大穴。
每一针落下,都带着独特的手法与劲力,或挑或捻,或深或浅。
渐渐地,她光洁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司瑾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母亲的反应,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司母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眉心那道红痕,颜色似乎……淡了那么一丝。
安璃手下未停,眼神却微微一亮。
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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