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死要面子

  “……音音！”
  霄泽双目肿痛，在听见凌音音远去的叫喊后，当即奋不顾身追上前。
  可他的视线受阻，一进入丛林，眼花缭乱的植被挡住他蹒跚的步伐，人鱼上岸后完全失去了速度优势，霄泽只能眼睁睁目睹凌音音被掠走。
  两道身影消失在林间。
  霄泽腹部的旧伤在搏斗中意外撕裂，尖锐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墨殷！”
  他捂住流血的地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恨不得生啖对方的血肉。
  竟然敢抢走他的雌性！！
  他真的生气了！！！
  身后，沧涟和璃玻终于追上来。
  “霄泽，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霄泽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一把推开两人，异常地沉默。
  沧涟面露担忧：“你的伤……”
  璃玻面无表情道：“或许，你不应该带她出来的。”
  霄泽缓缓捏紧拳头，猛地砸向树干。
  咔——！
  大树应声倒地。
  “我要升阶，去把音音带回来。”
  他真的受够了。
  墨殷凭借等阶优势，几次让他吃瘪，只要他能快点突破六阶，加上双系异能，就不信弄不死墨殷！
  霄泽眼球充血发红，瞠目欲裂。
  他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被更强的雄性欺负，他都认。
  但绝不容忍，有人抢走他的雌性！
  ……
  “墨殷！你赶紧放我下来！”
  森林里，凌音音倒挂在墨殷肩膀上，一路颠簸前行，她快要吐了。
  墨殷始终没出声，身影鬼魅地穿梭在杂乱的植被当中。
  “yue……”
  凌音音突然干呕一声。
  他立即停下脚步，把她放下来。
  啪——！
  她猛然抬手，甩向墨殷的脸庞，令他苍白的肌肤浮现几道殷红的指痕。
  凌音音气急败坏，满脸通红。
  “为什么非要强迫我？！我不想和你回去，放开！”
  墨殷被她打得脸侧向一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同样布满怒气。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我不需要你来找我！”
  凌音音怒道：“为什么你总是缠着我不放？墨殷，你真的很烦！”
  “我烦？”
  墨殷冷笑，“和那条死鱼谈情说爱，觉得我碍着你的好事了？”
  “你知道就好！”
  “……凌音音！”
  “你吼什么吼？！”
  两人爆发激烈的争吵。
  墨殷的额头青筋暴起，紫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嘴唇抿得毫无血色，整张脸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凌音音毫不示弱地反击：“你还答应过不凶我，转眼间就对我大吼大叫，你和墨越果然是兄弟，一点都不讲信用！”
  墨殷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仿佛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身体绷硬得像块石头，周遭的空气都因此凝固。
  “……”
  他瞪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心中的愤怒值达到顶峰。
  此时，任何的话语都显得十分多余。
  只有彻底堵上她的嘴，才能解决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唔！！”
  墨殷猛地捧住她的脸，直接用嘴去堵她滔滔不绝的话语。
  “里给唔拱！”
  凌音音拼命吃力地推搡着他。
  墨殷恶狠狠咬住她的舌尖。
  “呃……！！”
  她痛得眼泪狂飙。
  “闭嘴，我不想听！”
  墨殷脸色青白，难看至极。
  “我就要唆……呃里＊%&%￥！”
  她囫囵骂出一串脏话，又被墨殷全部淹没在唇齿之中。
  “还说？”
  “就说……啊……呜呜呜！”
  疼痛会惩罚她的倔强。
  “还说吗？”
  “唆……唔唔唔……”
  “……”
  数次交锋后，凌音音败阵。
  “不说了不说了，好疼……”
  墨殷放开她，两片唇瓣高高肿起。
  不过他的嘴巴也没好到哪去，她挣扎过程中，好几次将他咬出鲜血。
  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伸手，恶狠狠抹着她的唇瓣。
  “……以后不准他亲你！”
  墨殷低声威胁。
  凌音音睁大眼睛，抿着秃噜皮的唇，不情不愿地瞪着他。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
  凌音音翻了个白眼。
  “你管得着吗？”
  “你看我管不管得着！”
  说着，他一把扯过凌音音的手臂，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大掌伸进衣物，暧昧地往上游走。
  凌音音顿时心跳如雷，“别！”
  他低下头，鼻尖顶着她的发梢，手中狠狠一掐，带给她钻心的疼痛。
  “凌音音，记住，你是我的。”
  她的眼中溢出一大泡清泪。
  凌音音抓住他胡作非为的手，回过头和他愤怒对视：“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叫我是你的？”
  她冷笑道：“怎么，你喜欢我？”
  墨殷哽住，“……谁会喜欢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狠狠踩着他的蛇尾，怒道：“既然不喜欢我，把你的臭手拿出去！”
  还要摸多久啊？
  这家伙一点也不懂温柔对待！
  墨殷脸色骤变，强忍着疼痛，死活就是不肯松手，“你先把脚挪开。”
  “你先把手放开！”
  “我不。”
  两人僵持不下。
  眼下只有他们独处，争执中，谁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的，一个比一个赖皮。
  “……墨殷，你到底想怎样？”
  凌音音心累。
  “和你在一起，感觉我的寿命会缩短起码二三十年。”
  她迟早被他气死。
  “不想怎么样。”
  墨殷不露辞色：“我只要你以后别和霄泽再有任何来往。”
  “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用些特殊的方式。”
  “你还想囚禁我不成？！”
  她语调激昂，瞬间猜到他的心思。
  墨殷没回答，可目光肯定。
  凌音音怒极反笑，“你们兄弟还真是如出一辙，疯子。”
  “我没疯。”
  墨殷看起来一本正经。
  “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我拒绝。”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呵呵”。
  “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
  凌音音：“？！”
  这算什么话？！
  “你要养我一辈子？”
  “嗯，我养你。”
  “墨殷，你好像生病了。”
  “什么？”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神经病？”
  “有。”
  “谁？”
  “墨越。”
  “他说对了。”
  凌音音彻底失去所有的手段。
  摊上这么个活祖宗，她服气。
  墨殷抱着凌音音坐在地上，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架势。
  “无论如何，你只能是我的……”
  他喘着粗气低喃。
  凌音音板着臭脸。
  “……承认吧，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
  “你喜欢得要死。”
  “我死也不会喜欢。”
  凌音音：“……”
  好家伙，跟她玩绕口令是吧？！
  她用力捶向他的胸膛。
  墨殷的声线低哑沉闷：“凌音音，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准喜欢别人。”
  ……什么强盗逻辑？
  “我就喜欢。”
  凌音音偏要和他作对。
  他手中再次用力一捏。
  “嘶！！你是变态吗？！”
  “我不是。”
  凌音音嘲讽：“你还不如你弟弟呢，人家至少敢承认，你都不敢。”
  “没有的事情，我承认什么？”
  “如果你现在承认，以后还能给你个二兽夫的位置。”
  凌音音盯着他，直接摊牌。
  墨殷直视她的眸光。
  “你还想让谁做大兽夫？”
  她脱口而出，“霄泽。”
  “……你敢？！”
  墨殷低吼一声，眼眶发红，然后在她肩膀上愤愤地咬出两个牙印。
  他又被气得胸膛起伏。
  “凌音音，你怎么敢让我做小？！”
  “什么做小，说得这么难听。”
  她撇撇嘴，“先来后到而已。”
  “先来也是我先来！”
  “你自己说不喜欢我。”
  “反正他不能做你的大兽夫。”
  “嗯，你想做。”
  “我不想。”
  “好，给霄泽做。”
  “我不准！”
  “那你做？”
  “我不做。”
  “……你给我滚啊！”
  她真的无语。
  死要面子的臭蛇！
  她已经让步，他还想怎样？
  “能安静会儿吗？”墨殷又问。
  “不能！”
  “凌音音……我的伤有点疼。”
  “活该。”
  墨殷：“……”
  “赶紧痛死你，我和霄泽私奔。”
  “……你！”
  他两眼一黑，气血疯狂上涌。
  一时之间，不懂谁占据上风。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才发现吗？太晚了。”
  她如此坦白，墨殷反而无话可说。
  “就不能关心我一下？”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关心你？”
  “那霄泽受伤时，你紧张什么？”
  “你和他不一样。”
  墨殷冷笑，“哦，我不如他。”
  凌音音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你说对了。”
  墨殷：“……？”
  他登时呼吸困难，“凌音音……你想把我气死，对吗？”
  “对呀。”
  “呵……我不会死，你死我都不会死，我就要缠着你一辈子。”
  “你的伤怎么样？”
  “现在想关心我，晚了。”
  凌音音冷若冰霜：“谁关心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死。”
  “这么想我去死？你上回救我，难道真是演的？”墨殷黑脸。
  “上回不想你死，这回想。”
  毕竟墨殷实在可恶。
  “我就不死。”
  他忽然化作黑蛇，整条蛇一圈又一圈缠住她的身躯，“你别想跑。”
  凌音音被捆得紧紧的。
  “你想干嘛？”
  墨殷疲惫道：“我过来的路上，花了好几天时间，你说呢？”
  现在回去，身边带着一只雌性，体力会跟不上，万一遇到危险，两人都将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你在我身上休息？”
  她是什么人形抱枕吗？
  墨殷缩紧蛇身，黑溜溜的脑袋凑近她脖颈旁，紫色的小眼睛和她对视。
  锋利的獠牙显露，寒光闪过。
  “……不可以？”
  凌音音一把掐住它的小嘴巴。
  “威胁这招对我没用。”
  她可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凌音音。
  她现在是钮钴禄·凌音音，墨殷不敢杀她，她惯会审时度势，天不怕地不怕。
  “下去。”她没好气道。
  “不下。”
  墨殷和她大眼瞪小眼。
  凌音音直接伸手去抓，滑溜溜的蛇身灵活地从她手中蹿出。
  墨殷很会找位置，把脑袋抵在她的胸前，闻着她的体香，闭上眼睛。
  凌音音见状，无语到笑出声。
  “上辈子伤天害理，这辈子遇见你。”
  “……”
  墨殷没说话，和凌音音拌嘴许久，他早已疲惫到极点。
  连日的高度紧绷，路途的劳累，尚未痊愈的旧伤，和霄泽的搏斗，再加上凌音音的不配合，他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可此刻，墨殷枕在她的胸前，他入睡得很安心。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心情平静。
  不久后，黑蛇呼吸均匀，没有动静。
  凌音音望向天空，叹了口气。
  墨殷的嘴，真的太硬了。
  事到如今，她要是还看不出来这家伙喜欢自己，那也未免太过迟钝。
  她多次试探，到最后挑明，墨殷竟然还是不肯承认。
  凌音音就没见过这么难搞定的蛇。
  占有欲很强，心眼子很小。
  她这人向来乐观，喜欢坦率一点的，既然墨殷不肯说，那就算了。
  她也不缺他一个喜欢。
  哼……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她尝试动了动身体，结果，睡梦中的墨殷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立刻蠕动着缩起身体，粗壮的蛇身紧紧缠绕着她，上面的肌肉用力时，纹路甚至清晰可见。
  她只好乖乖坐下，背靠大树，静静地合上双眼。
  在一片喧嚣的蝉鸣中，两人总算能够和谐共处。
  ……
  一夜无梦。
  凌音音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墨殷抱在怀里，正在赶路。
  她醒了也不说话，就在那儿发呆。
  还是墨殷主动开口。
  “很快就可以到了。”
  他正以全速朝着回蛇族的路赶。
  凌音音没回答，也不懂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离开之前，墨越帮我摘的芦苇叶都存起来了吗？”
  墨殷垂眸，不明所以。
  还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点头，“放在禁域了。”
  她松一口气：“那就好。”
  说着，她又提议道：“墨殷，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我不想住在蛇族。”
  墨殷皱起眉头，“你想住哪儿？”
  凌音音回忆起霄泽的话。
  如果长期待在兽世生活，她不想一直寄人篱下，住在别人的地盘。
  “住哪里都行……但是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她低声道。
  这是她近期的目标。
  墨殷没有犹豫，答应了。
  “我给你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