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要死了

  水族兽人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在水域进行大范围的信息交流，鹦鹉鱼发出信号不久后，下一条交接的鱼接踵而至。
  “噜噜噜……你辛苦啦～”
  一条红草鱼欢快游来，和鹦鹉鱼互相贴着小脸吐泡泡，看来，这应该就是它们打招呼的方式。
  不得不说，凌音音真的被水族的兽人萌到心坎了，连讲话都这么可爱。
  “小雌性，我来推你！”
  新来的红草鱼围着凌音音转了一圈，然后顶起泡泡，接替鹦鹉鱼的工作。
  “那就、交给你噜……”
  “放心吧咕噜噜！”
  水族中的高阶兽人，速度比普通的鱼要快上十几倍，一路上，她不知道被推了多久，周围的水景一变再变，到后来，她干脆直接躺下入眠。
  泡泡茧睡起来软软的，很安心。
  每次来接班的鱼也没有打搅她，大约一天左右，它们终于离开河流，当凌音音看见水从深绿变成浅蓝，就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到海域。
  一进入海底，她感觉到自己在缓缓地下沉，海水在周围逐渐变浓、变蓝、阳光如同一道道金箭，在头顶上方穿透深水，沉入幽暗的底部。
  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眼前。
  斑斓的珊瑚礁如梦幻城堡，在清澄的水中绽放着奇异的色彩，无数银色的小鱼结成巨大而紧密的阵型，仿佛一片被无形之手拨动的闪亮绸缎，随波飘荡。
  远处，一条巨大的蝠鲼飘然而至，它那宽大的翼状身躯，在暮色渐浓的海水中无声滑行，如同一位优雅的海洋舞者。
  这里的世界被海水覆盖着，以另一种生命的节奏搏动，美轮美奂。
  “哇——！！！”
  凌音音不禁发出惊叹。
  这也太漂亮了叭！
  作为一个天天窝在实验室的上班族，凌音音曾经好几次想要去国外旅游，什么马尔代夫啊圣托里尼之类的，看看世人们赞不绝口的浪漫海景，可是她工作繁忙，总是抽不出旅行的时间。
  尤其是黑心老板不给批长假！
  不久，她被带到一处深海区域，附近全是一些巨大的珊瑚贝壳，那些贝壳像是专门为鱼类提供住所的小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序在红色珊瑚的上方。
  远处缓缓游来一只雄性人鱼。
  他拥有一头海藻般柔顺的蔚蓝长发，银白色的鱼尾闪闪发光，容颜英俊。
  “雌性，你就是凌音音吗？”
  凌音音点点头：“是的，你好。”
  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璃玻，我们等你很久了，请跟我来吧。”
  “好。”
  凌音音继续点头，身后的海鱼默默地推着她，和璃玻前行。
  他们来到一处最大的贝壳屋前，门外正挤着好几条雄性人鱼，对于她的到来，他们纷纷面露喜色。
  “璃玻，就是她吗？”
  “长得真可爱，难怪他喜欢。”
  “去去去，你别冒犯人家！”
  “……”
  璃玻不语，只是点了点头，推开门，把凌音音带进去，留他们在门外候着。
  刚一进门，只见屋子里，有一名年纪较大的雄性人鱼佝偻着背站在珊瑚床边，而床上躺着的，正是奄奄一息的霄泽。
  他面色凝重，发出一声叹息。
  霄泽安安静静地闭着双眼，浑身上下都是被处理过的伤痕。
  凌音音不知道他伤得究竟有多严重，但看他被裹得严严实实，可想而知，墨殷下手挺狠毒的。
  “……雌性，欢迎你。”
  那名中年雄性人鱼道：“王他一直在呼唤你，他现在情况危险，需要你的帮助才能从困境中脱离，我恳求你，能够将他从危险的边缘带回来。”
  凌音音回答道：“您客气了，我当然愿意帮助他。”
  “谢谢你，雌性。”
  说着，他走上前，闭着眼睛在她面前叽里呱啦念出一串神秘的咒语，接着又说出最后一句：“愿海神祝福你。”
  下一秒，他轻而易举地戳破泡泡茧，凌音音双脚落地，得以自由。
  “雌性，海神愿意赐你祝福，现在，你可以在海中自由出入。”
  凌音音果真发现，自己在水里也和在陆地上一样自在。
  她走上前，坐在霄泽的身边。
  中年雄性人鱼对璃玻道：“我们现在出去吧，不要打扰他们。”
  璃玻听话地点头，扶着他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然后合上门。
  周围终于清净。
  凌音音盯着霄泽的脸，发现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竟然消瘦了许多，面颊轻微凹陷不说，眉宇间也无形充斥着忧愁。
  一点都不像那只自大的人鱼。
  她轻轻握住他冰凉苍白的手，呼唤的语气极其温柔。
  “……霄泽？”
  “听得见吗？我是音音。”
  “你不是想见我吗？现在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
  霄泽的眉头忽然紧皱。
  他的呼吸微弱，情况看起来比墨殷要糟糕很多，墨殷说得没错，霄泽距离生死只有一线边缘。
  重创之下，他的灵魂似乎被强行拖入最深沉的睡眠，身体成为一具空壳，面对周围一切的呼唤，紧闭心扉。
  “霄泽……”
  凌音音伸手，抚摸着他英俊的脸庞，没有了那副臭屁的表情，霄泽看起来的确长相出众，难怪他总说，自己是圣兽大陆第一美男鱼。
  比起她刚才看到的雄性人鱼们，霄泽没有说谎，在一众小帅哥中，他确实是最耀眼的存在。
  可如此耀眼的他，此刻黯淡沉寂。
  霄泽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几次呼吸变得陡然急促，想从梦魇中挣脱醒来。
  凌音音一直呼唤着他。
  “嗯……音音……”
  霄泽发出一声微弱缥缈的哼鸣，终于缓缓地睁开双眼，逐渐聚焦的目光落在了凌音音的身上。
  他极轻地眨眨眼皮，从头到尾把眼前的人打量一遍，随后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在做梦吗？怎么又梦见你了……”
  凌音音哭笑不得：“你没有在做梦，我真的来看你了。”
  霄泽轻笑，显然没信。
  他现在肯定还在梦里，梦里的每一个凌音音都如此的真实。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霄泽轻声自嘲：“那条死蛇……能力居然在我之上，真是好笑……我根本不配做海洋之主，死了……正好。”
  凌音音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
  “怎么能这么说？命才是最重要的，你应该赶紧好起来，努力升阶，下一次再把他给揍得屁滚尿流。”
  闻言，霄泽忍不住笑出声。
  “音音……梦里的你也这么生动有趣，我就知道，你是最可爱的雌性。”
  凌音音也笑：“你知道就好。”
  “可是当时，你没有选我……”
  他边笑边说着，胸膛不停起伏，牵动伤势，下一秒，霄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大口猩红的血液。
  凌音音吓得魂快飞了。
  “霄泽！你怎么了？！”
  她惊慌不已，看起来快要急哭了。
  霄泽倒是很淡定道：“音音别怕……可能我要死了吧，早点死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