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两不相欠

  她瞟一眼墨殷的蛇尾。
  ……还真是，差点忘记他们没脚。
  得知霄泽逃过一劫，她放心了。
  “我欠你一命，又救你一命，中间该还的全还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凌音音取出「安禅香」，打开封口，一股甘醇悠长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展示给墨殷看：“这是我做的「安禅香」，专门针对你们雄性发情时用的，以后你再发情狂躁，不用吸我的血，闻这个。”
  墨殷微微挑眉：“能行吗？”
  兽人无法根治的问题，凌音音竟然想靠这些紫色粉末解决？
  “有没有用，试试就懂了。”
  她重新盖好封口，“我做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
  “什么表示？”
  “比如……你要保证，以后不能用欲果这事威胁我，不能凶我，不能伤害我。”
  墨殷沉思片刻，点头。
  “可以。”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凌音音又继续谈条件：“我想去哪儿你别管。”
  “只要不是危险的地方。”
  “那当然，谁会去送死啊。”
  凌音音弯腰，兴奋地伸出右手小指，笑眯眯道：“我们拉钩！”
  “……拉钩是什么？”墨殷不解。
  “是一种约定的仪式，违背约定的人下辈子会变成小狗！”
  墨殷学着她的模样，伸出小指。
  她主动勾过他的指尖，轻轻晃荡。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念出那句刻在记忆里的童谣。
  短暂的触碰后，凌音音收回手。
  墨殷悄悄捻了捻小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好了，我要出去了。”
  “去哪儿？”
  “摘点野菜，再找点芦苇叶。”
  凌音音想过好几次，到底用什么东西来把「安禅香」佩戴在身上，思来想去，她忽然记起，河边长了不少芦苇叶。
  芦苇叶煮水后，可以拿来包粽子。
  她不会编织香包，但她会包粽子啊！只要把香粉压成块，装进去即可。
  嗯……就这么干！
  原来的香水已经用完，她在空瓶里头装满香粉，自己留用，而后准备出门。
  墨殷叮嘱道：“别走太远。”
  “知道啦，我天天在部族里面溜达，已经很熟悉这一带，放心吧。”
  凌音音冲他摆了摆手。
  走到外边，她拿着香水瓶，盯着里面紫色的粉末，仔细打量它的粉质，多次的研磨让香粉极其细腻，堪比现代散粉。
  阳光下，粉末中还带些细闪，凌音音在配方里混了点珍珠粉，用以调色。
  正好「心灵绿洲」耗尽，这款香粉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以使用，瓶子里的她自己慢慢用，封在石罐里的她打算包进芦苇叶做成“香粽”，需要时再逐个拿取。
  简单方便，她真是个小天才。
  走到一半，凌音音忽然停下脚步。
  她望向不远处身材欣长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对方身姿慵懒地倚靠在树下，闭合的双睫如蝶翼般微微翕动，似乎正在小憩，他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又恢复成了原本绝美的容貌。
  听到她的脚步声，墨越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凌音音身上。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立刻从地上坐起身，眸光飘闪不定，小心打着招呼。
  “……音音。”
  凌音音没理他，直接从旁边绕路。
  墨越彻底没了晒太阳的心情，因为他的太阳正从面前经过。
  “音音，你要去哪儿？”
  “……”
  意识到她不愿意搭理自己，墨越也不自讨没趣，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远远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想看看她。
  随后，他跟着凌音音来到河边，看她撩起衣袖，开始采摘岸边的植物。
  墨越害怕吓到她，于是藏在树林中的阴影里，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些天来，他绞尽脑汁送的各种东西全被她弃之敝履，墨越已经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的错误，才能得到凌音音的原谅。
  雨季过后，阳光正盛。
  正值下午时分，日头犹其毒辣，看着凌音音在河边独自忙碌，白净的小脸布满汗水，粉中带红，他心疼不已，几番犹豫过后，还是慢吞吞地走上前。
  “我来帮你，好吗？”
  墨越抿唇道：“太阳太晒，这种累活给我们雄性来干就好了，音音，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她要这些叶子来做什么，如果她喜欢，他可以帮忙全部摘掉。
  凌音音身形一顿，没有回答。
  她正在考虑。
  要不干脆使唤他算了？反正墨越也是自愿的，不帮白不帮。
  主要确实又晒又累的，对她的肌肤很不友好，苦力送上门，不嫖白不嫖。
  过了会儿——
  凌音音面无表情，她指着河边这一带所有的芦苇叶，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芦苇叶，全帮我摘了。”
  “好！”
  墨越没有迟疑，立即欣喜地点头。
  只要她还愿意和自己说话，肯让自己帮忙做事，墨越便心满意足了。
  他走到凌音音面前，接过芦苇叶。
  “你去树荫底下休息，别晒黑了。”
  “嗯。”
  面对他的笑容，她颇为冷淡地点头。
  凌音音抹了一把汗，脸颊油腻腻的，于是她走到上游，蹲在河边，掬起几捧水来洗脸降温。
  墨越唇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扬，开始埋头卖力地干活。
  凌音音则偷偷用余光观察他。
  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芦苇叶，只是抱着坏心思，想要报复墨越。
  反正兽人身强体壮，全当锻炼。
  ……
  此时此刻，水面的下方，一只鹦鹉鱼和一只乌龟正在商讨着什么。
  鹦鹉鱼问：“就是这只雌性吗？”
  乌龟点点头，讲话吞吞吐吐。
  “……对……的……就……是……”
  鹦鹉鱼立马甩尾：“懂了。”
  要是等乌龟完整说完这句话，鹦鹉鱼觉得自己可以寿终正寝了。
  讲话的时间比它的命都长。
  它当机立断，鼓起圆嘟嘟的腮帮子，费劲地吐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泡泡。
  这是它的异能——无敌泡泡茧。
  只要是被泡泡茧困住的生物，就可以被它拖下水带走，当然，它平常睡觉时也会吐泡泡包裹住身体，防止敌人突袭。
  岸上，凌音音背对河流，正在督工，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河面上，浮起来个超大泡泡。
  咕噜咕噜——
  泡泡茧无声地滚到她身后，“啵”地一声，把她困在里面。
  凌音音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