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夏慕楚，跟我走好不好？

  李世亮的话，狠狠扎进楚天骄的心脏。
  痛，太痛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混合着滔天怒火，还有无尽的愧疚，瞬间席卷了他！
  “她……现在怎么样了？”
  楚天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几乎不敢去想，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女儿，此刻正遭受着怎样的苦难。
  叶霜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不忍道。
  “回至尊，据我们的人近距离观察，那小女孩名叫夏灵灵，才五岁多，却异常懂事得让人心疼。因为，因为她的养母夏艳梅，根本不出学费，甚至生活费都克扣得厉害。”
  “所以，她只能在一所福利性质的社区小学上学，条件非常简陋。”
  福利小学？！
  楚天骄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女儿，骄龙至尊的血脉，竟然沦落到要去上福利小学？！
  如果不是有社会救济，如果不是有那点微薄的善心。
  他的灵灵，是不是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寒冷的冬夜？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上下。
  她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小小的年纪，没有父母庇护，孤苦无依，还要承受着养母的虐待，承受着周围的嘲笑。
  她会害怕吗？会怨恨吗？
  会……想念从未见过的父亲吗？
  楚天骄不敢再深想下去，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
  “去学校！”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道。
  劳斯莱斯骤然冲出，撕破夜幕，朝着那所位于城市边缘，一座毫不起眼的福利小学疾驰而去。
  片刻后，当车子停在略显破败的校门外时，正是下午放学时分。
  夕阳的余晖给简陋的操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涌出校门，
  追逐打闹，充满了生机和喧闹。
  这平凡而热闹的景象，让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碾压的楚天骄，微微有些失神。
  艳雪……
  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三年前那个绝望温存的夜晚。
  夏艳雪带着泪痕，与他饱含深情，缠绵一夜。
  她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怀上了我们的孩子？
  生下灵灵的那一刻，她可曾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一时间，更深的疑问涌上楚天骄的心头。
  夏艳雪现在究竟在哪里，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抛下女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楚天骄心中又沉重了几分。
  他前半生肆意张扬，快意恩仇，却也树敌无数，跌入深渊。
  后三年，他于天狱浴血重生，只为报血仇，登临绝顶，成为掌控生死的骄龙至尊！
  权势，力量，财富……他拥有了世人难以想象的一切。
  然而此刻，看着这片充满童真的喧闹，楚天骄心中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灵灵……这个小女孩，流淌着他和夏艳雪血脉。
  几乎算是他楚天骄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至亲！
  是他前半生荒唐，后半生的血火之中，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错过了她的出生，错过了她牙牙学语，错过了她蹒跚学步……
  他绝不能再错过她的未来。
  他要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弥补这五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
  是在操场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小女孩。
  小小的个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
  更刺眼的是，那件小小的外套袖口处，竟然磨破了一个洞。
  在这深秋微寒的傍晚，她只穿着单薄的裤子，穿着一双磨损得厉害的旧鞋子。
  露在外面的小手和小脸上，能看到明显的红肿冻疮。
  甚至，在衣领不能完全遮掩的脖颈处，隐约可见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喧闹操场的边缘，像一棵被遗忘在角落的小草。
  周围是奔跑嬉笑的孩子，却没有一个人靠近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破旧的小鞋子。
  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孤单。
  但她扬起小脸时，不管是眼睛，鼻子，还是脸部的轮廓，都就像极了楚天骄！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冲垮了楚天骄。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
  体内刚刚平复的龙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滔天的心痛，再次隐隐躁动起来，散发出危险的威压。
  车厢内的温度也在此刻骤降。
  叶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小女孩。
  她清冷的眼中也掠过一丝不忍，低声请示道：“至尊，要不要请那个小女孩过来？”
  楚天骄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现在立刻就想要冲出去，但生怕吓到夏灵灵。
  他不能吓到她。
  楚天骄需要一点时间，需要先看看他的女儿，也需要时间平复自己几乎失控的情绪。
  三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这么激动过。
  哪怕是看到赵玲珑时，他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失控。
  “先不要打扰。”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沙哑的感觉。
  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夕阳的金辉也变成了柔和的暖色。
  小女孩依旧站在那里，偶尔会抬头看看天，或者低头踢踢地上的小石子，孤单得让人揪心。
  楚天骄不想再等了，他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脚步沉稳，但却放得很轻。
  走到小女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努力让脸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
  声音头一次如此温柔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大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抬起小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穿着昂贵衣服的英俊叔叔。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夏夜最纯净的星辰。
  只是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戒备。
  此时抿了抿小嘴，声音细细地道。
  “慕楚，我叫夏慕楚。”
  夏慕楚？！
  楚天骄心中一颤。
  夏慕楚？不是夏灵灵？
  难道……找错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叫夏灵灵吗？”
  小女孩似乎有些惊讶这个陌生的叔叔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
  她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细细地说道。
  “夏灵灵……是我小名呀。”
  夏慕楚！夏灵灵！
  楚天骄瞬间明白了！
  不知为何，一种带着酸楚的感觉，瞬间传入了他的心中。
  慕楚，也就是……夏艳雪思慕楚天骄！
  夏艳雪给孩子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承载了多少无法言说的感情。
  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夏艳雪，却又融合了自己某些轮廓的小脸，楚天骄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激荡，低声道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吗？”
  夏慕楚的小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但很快，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道。
  “他们，他们不跟我玩。他们说……”
  她的小嘴抿得更紧了，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说我没爹没娘，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还说我穿破衣裳，身上臭。”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骄傲道。
  “哼！我才不稀罕跟他们玩呢！我娘跟我说过的，我爹爹可厉害了，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比他们都厉害多了！”
  “你娘，跟你说过你爹爹？”
  楚天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道。
  “小时候的事儿，你也记得？”
  “当然记得！”
  夏慕楚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骄傲感觉道。
  “我有录像带的，是我娘偷偷录的，里面有她跟我讲爹爹的故事。”
  “还有爹爹的声音呢，虽然模模糊糊的……”
  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下道。
  “可是姨姨不让我看，说那是没用的东西，还把它藏起来了。不过……”
  随后，她的小脸上露出一道狡黠得意的笑容，像只偷到小鱼的小猫道。
  “我偷偷找到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着旁边绿化带的灌木丛，学着某种动物的声音，轻轻呼唤了几声：“汪汪！汪汪汪！”
  紧接着，一只瘦瘦小小，毛色有些杂乱的黄色小土狗，欢快地摇着尾巴，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亲昵地蹭着夏慕楚的小腿。
  “看！我还有大黄呢。”
  夏慕楚蹲下身子，开心地摸了摸小狗的头。
  “大黄可乖了，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叔叔你要不要跟他一起玩啊？你看它多可爱。”
  看着女儿与小土狗相依为命的这一幕，还有她破旧衣衫下冻伤的小手。
  看着她提到母亲时眼中的明亮，提到父亲时的渴望，还有骄傲的神色。
  楚天骄的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怜惜。
  他再次蹲下身，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想要触碰女儿冻得通红的小脸，却又怕惊扰了她。
  随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道。
  “慕楚。”
  他第一次叫出了这个名字，感觉心尖都在发颤，随后道。
  “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