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仙难救

  她知道，韦长安说的都是事实。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良久，她才点了点头。

  “我帮你。”她抬起头，迎上韦长安的视线。“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事成之后，你手里的那份，关于我父亲和兄长的兵防图。”陈鸢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必须还给我。”

  韦长安看着陈鸢那双写满决绝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将桌上的图纸，重新卷了起来。

  “可以。”他将图纸递还给陈鸢，“这张图，现在就还给你。”

  陈鸢愣住了，她没想到韦长安会如此干脆。

  这可是能随时要了她父兄性命的东西。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还给了自己？

  韦长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娘娘，你我如今是拴在一条船上的人。”

  “船要是翻了，谁也活不了。”

  “这张图放在我这里，还是放在你那里，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凑到陈鸢的耳边。

  “比起这张图，我更相信，娘娘肚子里的‘龙种’，才是我们彼此之间，最牢固的保障。”

  陈鸢的身体，不易察地颤了一下。

  她接过图纸，紧紧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他每走一步，都算准了人心。

  他还给她兵防图，不是信任她，而是在告诉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她唯一的价值，就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和她淑妃的身份。

  她要是敢背叛，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拖入地狱。

  “我该怎么做？”陈鸢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冰冷。

  “等我的消息。”

  韦长安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

  ……

  韦长安再次见到了鬼手刘。

  这一次，他还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身形枯瘦，背着一个巨大药箱，脸上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怪人。

  “他就是你要找的‘鬼手刘’？”

  怪医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刺耳难听。

  他蹲下身，捏住鬼手刘那双早已变形的手，仔细地端详着，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啧啧，三十年的陈伤，骨头都长死了，经脉也全废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鬼手刘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你……”

  “别动。”怪医头也不抬，“我只是在帮你，把你长错位的骨头，重新掰回来。”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是几声“咔嚓”脆响。

  鬼手刘的十根手指，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法，一根根地，重新折断，复位。

  整个过程，鬼手刘死死地咬着牙，愣是没有再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韦长安。

  韦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那个在承受非人痛苦的人，不是他带来的人。

  “他的手，能恢复吗？”韦长安问。

  “难。”

  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筋骨断了三十年，神仙难救。”

  “咱家不想听废话。”韦含安的语气冷了下来，“咱家只要结果。”

  “嘿嘿……”怪医笑了起来，“韦掌印果然是爽快人。”

  “人，我能治。”

  “但这双手，最多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七成。”

  “而且，我需要时间。”

  他将一根银针，刺入了鬼手刘手腕的穴位之中。

  “七天。”

  “七天之内，他这双手，绝对动不了。”

  “七天之后，他能不能开锁，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韦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后的寿辰，就在后天。

  七天，太久了。

  “三天。”韦长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咱家要他，能动。”

  “不可能！”怪医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强行催动气血，他这双手就彻底废了！”

  “那是你的事。”韦长安的语气，不容商量。

  “咱家花大价钱请你来，不是让你跟咱家谈条件的。”

  “三天之后，他若不能开锁，咱家就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也敲碎了，让你尝尝，他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

  怪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韦长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来自深渊的凶兽凝视着。

  “算你狠。”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三天就三天！”

  “不过，我需要几味药，年份必须足。”

  “说。”

  “还有，事成之后，我要他的一根手指。”怪医指着鬼手刘，眼中放着贪婪的光。

  韦长安看了一眼，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鬼手刘。

  “可以。”他答应了。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的手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从天牢出来，韦长安直接回了暗阁。

  赵乾早已等候多时，脸色异常凝重。

  “大人，宫里出事了。”

  “上官婉清，以搜查刺客同党为名，带人查封了我们设在宫里的好几个联络点。”

  “我们安插在禁军里的几个兄弟，也都被她找借口给撤换了。”

  韦长安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上官婉清的报复，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更难缠。

  “由她去。”韦长安淡淡地开口，“让她查。”

  “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本就是给她看的。”

  “我们真正的核心，她一个也动不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皇宫堪舆图前，目光落在了昆仑阁的位置上。

  三天的时间，太紧了。

  他必须，重新调整计划。

  张景那句“真正的龙种”，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甩了甩头，强行将这个疯狂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先拿到解药，救苏卿怜的命。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后放。

  就在这时，又一个暗阁的探子，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大人！紧急情报！”探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