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胡人使团

  太极殿。
  自古是庙堂朝会之所在。
  但因为皇帝被胡人抓走之后，太极殿便已很久不用，大臣们有本奏，都是直接递交后宫凤德殿。
  今日胡人南渡，率江南士子团前来。
  这从礼数上，朝廷自然是要周到。
  文武百官已分立两侧。
  太后身着极其华丽庄重，玄底织金日月纹广袖长袍，衣身用捻金线织就北斗七星，袍摆缀十二旒玉珠，行走之间玉振铮鸣如金戈叩地。
  赤朱罗纱披帛，以蹙金绣盘龙纹锁边，龙睛嵌波斯血珀，垂地三尺如血河漫卷。
  九尾金凤展翅于冠顶，凤喙衔东珠长链垂至额心，左右各悬五列白玉垂旒，每旒串十二棱面金刚石。
  这是在极其庄重的场合才会穿戴的衣袍与饰品，象征着皇家的威严礼仪。
  当她落座龙椅之后，才宣胡人使团进场。
  “宣，胡人使者上殿。”
  老太监尖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随着太监的声音向外扩散而出。
  太极殿的大门前走进来一群人。
  以胡人国师班赫为首的胡人与江南士子团，大步流星走进了太极殿，他们个个昂首阔步，面带冷笑。
  这好像不是来切磋比试，反而更像是胜利者在巡视战败者，满眼都透出一股桀骜与不屑。
  眼看这群胡人如此的趾高气昂，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在场诸多文官武将皆是怒从心头起。
  太后眸中也闪烁着寒芒，胡人如此嚣张，实在让她内心愤恨至极，可偏偏天盛朝又是战败一方。
  再多的不甘与屈辱，只能咬着牙往下咽。
  “天盛太后，三年不见你风采依旧。”
  国师班赫右手握拳贴左胸，弯腰行礼。
  这是胡人自己的礼节。
  他弯腰不低头，满脸笑容。
  这笑容看不出半分的恭敬，只有嘲讽。
  天盛王朝，自诩为中原大地霸主，却被他们胡人五族打得被迫割让江南，简直贻笑大方。
  满堂男儿，无一带种，竟然让这区区女人，坐在皇帝的位置上。
  天盛这一朝，完了。
  “大胆！！”
  四王爷暴跳如雷，站出来怒道：“胡人班赫，你觐见我朝太后，竟敢不行跪拜之礼！”
  四王爷本就性格急躁，看谁都不顺眼，眼看班赫率领的使团，竟然无一人下跪。
  如此轻蔑之态，如何能让他不怒。
  “你让我对一个女人下跪？”
  班赫冷冷看了他一眼。
  胡人传统，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就像一把刀，一条狗的价值。
  你让我跪女人，简直笑话。
  四王爷怒喝：“那是我朝太后！”
  “太后不是女人？”
  班赫冷笑着反问。
  他这一连两句反问，如此轻慢的姿态，彻底让朝中的文武大臣们纷纷暴怒。
  “胡人不知礼节，把他们逐出去！”
  “鞑子就是鞑子，穿上衣服也不像个人，毫无教养可言，简直脏了这片地方。”
  “跪下，鞑子跪下！”
  “跪下！”
  无数的声浪此起彼伏，怒火仿佛要把空气都点燃，在座的各位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大多都是北迁而来。
  他们有人父母兄弟被胡人所杀，有人姐妹妻女被胡人所辱，今日本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只是之前都强忍着不发作，而今胡人这等态度，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胡国之人，只跪强者。”
  “要我下跪，可以啊。”
  “打一场，打赢了你别说让我下跪，便是让我脱光了在你面前跳舞，像狗一样爬，那也可以。”
  班赫的声音一出，竟然盖过了所有人的怒骂声，只片刻功夫，所有人都被噎了回去。
  他挑衅的望着四王爷，嘲讽道：“哦，差点忘了，你们就是被我们打得丢盔卸甲，过江保命。”
  “按这个道理来说，应该是你的太后，跪拜我才是，怎能让我来跪拜她？”
  “你是不是吃五石散把脑子吃坏了，分不清主次了么，要不要我用胡人的刀，帮你醒醒脑！”
  班赫这一番话，不可谓不嚣张，甚至已经把整个天盛王朝的脸踩在脚底下。
  众多胡人皆是大笑了起来，极其不屑。
  文武百官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四王爷气得两眼发红，怒道：“太后，我愿与班赫决一死战，求太后成全！”
  班赫轻蔑道：“就你？废物一个！”
  太后端坐在龙椅之上，袖子下的手掌捏紧又松开，从刚才开始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她何尝不想关起门来，把这帮胡人砍成肉酱，但这么做的后果，他们谁也承担不起。
  胡人会强渡长江向北而来，最重要的是她的儿子还在胡人手里，杀了班赫，她儿子也会死。
  思前想后，无论是出于大局还是私人考虑，太后都没有同意四王爷的恳求。
  她眼眸抬起，冷森森道：“班赫，是你胡人出使我朝，而并非哀家请你来。”
  “你若再这般不知礼节，桀骜不驯，那就请你立刻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班赫闻言，又想到出发之前大王交代他的事，便收敛了几分。
  班赫道：“太后，我此次前来，除了要领教中原几千年的文化之外，还要做一件事。”
  “请你，在这诏书之上盖印。”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封诏书。
  太监将诏书转呈太后。
  太后狐疑，打开诏书。
  “南胡国大皇帝诏曰。”
  第一眼第一行，就让她浑身如触电。
  “南胡国！你们要立国？”
  “贺兰隼要在我江南之地立国？”
  太后猛然站起来，将诏书摔在地上。
  众人也立刻包围住了班赫与使团。
  贺兰隼是胡人的首领。
  “天盛王朝当年不也是立国了，才能有今日之朝廷？你们能做，我胡人为何不能！”
  班赫面色凝沉，面对周围的杀机，毫不畏惧，这些人不敢动他，真要是动了他。
  贺兰大皇帝就会发兵强渡长江，到时候，势必与天盛王朝血战。
  这后果，他们敢承担么？
  “住口！”
  太后怒道：“你给哀家住口！”
  “我天盛立国，乃是在自己祖宗留下的土地上立国，而你们是外族入侵，巧取豪夺。”
  “江南乃我朝失地，自古就属于我朝，胡人要在我祖宗的土地上立国，休想，你们绝不可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