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楚风尴尬地挠了挠头

  所谓的“天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但楚风说的对，用常理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正中敌人下怀。百姓们不会信什么“格物之理”，他们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神迹”。

  既然敌人想用神鬼之说来打败她，那她……就用更高明的神鬼之说，将他们彻底碾碎！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惶恐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楚风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那些“化学反应”，该派上用场了。

  “天降异象？”楚云-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响彻整个御书房。

  “很好。”

  “既然他们要演一出神迹给天下人看。”

  “那朕，就回敬他们一出真正的……天命昭昭！”

  “妖星惑君，石兽泣血”的流言，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在短短半日之内，席卷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在天坛前焚香跪拜，惶恐不安。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汹涌。以几位老臣和宗室为首的势力，借机发难，在朝会上声泪俱下，痛陈“牝鸡司晨，阴阳倒错，此乃上天警示”，恳请女帝下罪己诏，并“清君侧”，矛头直指终日无所事事的闲王楚风。

  一时间，楚风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在野帝师，而是祸国殃民的“乱世妖星”。

  闲王府的大门，被闻讯赶来的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美其名曰“保护王爷”，实则与软禁无异。

  书房内，楚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罪己诏？清君侧？这帮老家伙，真会抓机会！这是想逼宫啊！】

  【我姐要是真顶不住压力，把我交出去平息众怒怎么办？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古代帝王，为了稳固江山，牺牲个把兄弟，那不是常规操作吗？】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自救！】

  楚风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他冲到书桌前，抓起一根木炭，在一张白纸上疯狂地写写画画。

  【要破除迷信，就要用更牛的迷信！不，是用看起来像迷信的科学！他们搞视觉效果，我就给他们来一场声光电一体的沉浸式体验！】

  【白磷燃点低，暴露在空气中就能自燃，产生幽幽绿火，可以称之为‘鬼火’，不，是‘圣火’！搞一点来，到时候让我姐玉手一挥，祭坛上的火盆自动点燃，这逼格不就上来了？】

  【还有，柠檬汁写字，干了就看不见，用火一烤，字迹就会显现。这不就是‘天降神谕’的标准流程吗？内容就写：‘天命在周，女帝圣明，妖言惑众者，天诛地灭！’】

  【还不够！得来点震撼的！小苏打加白醋，产生大量二氧化碳，可以弄出‘神龙吐雾’的效果！再找点不同金属的盐，搞个‘焰色反应’，烧出五颜六色的火焰，就说是‘五德祥瑞之兆’！】

  他越想越兴奋，手下的图纸也越来越复杂，上面画满了烧杯、导管、滑轮组等各种奇怪的装置，旁边标注着“圣龙吐息装置”、“神谕显现台”、“七彩祥瑞之焰”等中二气息满满的名字。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特效设计”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楚云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张鬼画符一般的“设计图”。

  王德和随行的几名宫女太监，则是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自家王爷在那张牙舞爪，嘴里还念念有词，都以为王爷是被吓疯了。

  “设计好了？”楚云曦清冷的声音，在楚风耳边响起。

  “啊？”楚风吓了一跳，手里的木炭都掉在了地上。他一回头，看到楚云-曦，脸瞬间就红了，像是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了个现行。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楚云曦没有回答，只是捡起地上的图纸，仔细端详着。

  “圣龙吐息……七彩祥瑞……楚风，你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楚风尴尬地挠了挠头。

  【完了完了，我这神棍的形象是坐实了。以后史书上会不会记载：大周闲王，善通鬼神之术，能唤风火，晓天机……听着怎么跟我那帮敌人天机阁一个路数了？】

  楚-曦听着他的吐槽，强忍着笑意，将图纸递给身后的王德。

  “传旨，命格物院所有匠人，即刻来闲王府报到。三日之内，务必将图纸上的所有东西，给朕分毫不差地造出来！所需材料，无论是什么，哪怕是拆了朕的紫宸殿，也得给朕凑齐！”

  “遵旨！”王德躬身领命，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楚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三日后，天坛。

  这里已经成了整个京城的焦点。数十万百姓将天坛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百官列于坛下，神情各异。几位叫嚣着“清君侧”的老臣，则是一脸冷笑，等着看女帝如何收场。

  他们不信女帝真能请来什么神迹，只当她是黔驴技穷，要做最后的挣扎。

  午时三刻，钟鼓齐鸣。

  楚云-曦身着最为繁复的十二章纹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了九十九级台阶，登上了天坛之巅。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祭坛上，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露出一种与天地对峙的孤傲与威严。

  她没有念诵繁琐的祭文，只是用清越而有力的声音，向着苍天，也向着底下的万民，发出了质问。

  “朕，自登基以来，澄清吏治，整顿边防，开科举以纳寒士，减赋税以利万民。朕自问，上无愧于列祖列宗，下无负于黎民百姓！今日，有石兽泣血，有妖言惑众。朕，便在此问天！”

  “若朕治下有过，请降雷霆以罚之！”

  “若朕德行有亏，请起风云以警之！”

  “若天命不在朕，不在我大周，便请示下神罚，朕愿以身应之，以谢天下！”

  她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天坛。百姓们被她的气势所慑，议论声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