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傲慢的代价

  卡诺那张惨白的脸上，最后的血色也消失了。他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跃迁！立刻给我跃迁！我不管引擎过载！马上走！”

  然而，跃迁引擎启动需要一个短暂的蓄能过程，这个过程在平时不过是弹指一瞬，但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因为林枫，已经开火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苍穹的巨响。

  一道漆黑如墨，细如发丝的“线”从天道号的炮轰出。

  它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能量波动。它就像是画师在宇宙这块画布上，用最纯粹的“无”，轻轻画下的一笔。

  那道黑线，以一种超越了因果、无视了距离的诡异方式，瞬间便触及了正在拼命积蓄跃迁能量的秃鹫七号。

  观景台上的天剑宗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先生抬了抬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预想中的大爆炸没有发生。

  那艘庞大的银色战舰，在被黑线触及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架的积木模型，开始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静默的、优雅地、层次分明地……解体。

  最外层的复合装甲，一片片地自行剥落，像秋天的落叶，整齐地漂浮在空中。紧接着是内部的武器系统，一门门激光炮、一排排导弹发射巢，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拆卸下来，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旁边。然后是动力管道、能量核心的保护层、维生系统……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窒息。

  秃鹫七号的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AI的合成音已经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无法理解的乱码。

  “警告……舰体完整度……错误……物理法则……错误……我……我是谁……”

  卡诺呆呆地站在原地，透过舷窗，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战舰，像一件被顽童拆开的玩具，零件一件件地离体而去。他的大脑，他的世界观，他身为神机文明精英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屠杀。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解析”与“归类”。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成敌人，只是当成了一个……有趣的、可以拆开来看看内部构造的铁盒子。

  “魔鬼，这是魔鬼的手段”一名船员喃喃自语，精神彻底崩溃，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很快，整艘秃鹫七号，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内部框架，以及那个唯一还保持着完整的舰桥。所有的零件，大到引擎，小到一颗螺丝钉，都井然有序地悬浮在宇宙中，像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展览。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下方山谷中，那些还在重力切换和摩擦力消失的双重折磨下，被甩得七荤八素的陆战队身上。

  他觉得有些吵闹了。

  神念微动。

  【目标：‘角斗士’四型动力装甲（全体）】

  【词条修改：‘战斗系统’修改为‘农耕系统’】

  【词条修改：‘武器模块：高斯步枪’修改为‘工具模块：灵能锄头’】

  【词条修改：‘辅助模块：战术扫描’修改为‘辅助模块：自动播种’】

  【消耗点数：80000】

  山谷内，那荒诞的交响乐戛然而止。重力恢复了正常，摩擦力也回来了。

  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陆战队员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惊恐地发现，他们身上那套威武雄壮的动力装甲，正在发生着匪夷所思的变化。

  银灰色的涂装，变成了朴实的泥土黄。肩膀上狰狞的撞角，缩了回去，变成了一对小巧的……洒水喷头。手中那能轻易撕裂合金装甲的高斯步枪，枪管变粗变弯，最后“哐当”一声，变成了一把闪烁着微弱灵光，造型古朴的锄头。

  “我的枪！我的枪怎么变成锄头了！”

  “指挥官！我的装甲提示我，当前最适合种植的作物是‘紫云灵米’！”

  “救命！我的头盔里在播放《农耕入门一百问》！”

  指挥官看着自己手里那把锄头，又看了看战术目镜里不断滚动的“松土深度建议”、“最佳施肥方案”等信息流，他沉默了。

  他缓缓地摘下头盔，茫然地看着这片陌生的天空，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我们是神机文明的精英陆战队，我们是第三星区的征服者，我们是来传播文明之怒的……不是来种地的啊！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他伸手一招，那悬浮在宇宙中的舰桥，以及那颗被单独剥离出来的、还在微微发光的能量核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平稳地降落在了山谷的空地上，落在那群手持锄头、怀疑人生的陆战队员面前。

  做完这一切，林枫的身影从天道号上一闪而没，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舰桥的舱门外。

  他没有强行破门，只是轻轻地叩了叩门。

  “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死神的敲门声，清晰地回荡在舰桥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卡诺猛的一个激灵，他看着舱门的方向，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被疯狂所取代。他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对准了舱门，歇斯底里地吼道：“别过来！你这个怪物！别过来！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林枫仿佛没听到，依旧不紧不慢地敲着门。

  “咚，咚，咚。”

  这平稳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与卡诺那颗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摧垮。

  “啊啊啊！”

  卡诺尖叫着，扣动了扳机。

  一道炽热的能量束，射向舱门。然而，那足以熔化超合金的能量，在接触到舱门前一寸的距离，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舱门，缓缓地、自动地，向两侧滑开了。

  林枫负手而立，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微笑，看着舰桥内那群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神机文明精英。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持枪的卡诺身上，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和邻居打招呼。

  “你好，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卡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是如何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彻底摧毁的。恐惧与愤怒交织，让他仅存的理智化为一句色厉内荏的咆哮。

  “你……你这个该死的土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神机文明！是第三星区的霸主！我们的舰队足以踏平一百个你这样的原始星球！你敢动我们，就是在与整个文明为敌！”

  他试图用自己文明的威名，来吓退这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林枫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缓步走进舰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神机文明？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