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微，破星一指

  祠堂前的空地上，楚风站在苏鼎天面前，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场，那张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金芒。
  那金芒稀薄得仿佛随时会熄灭，连周遭的空气都未曾搅动分毫，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苏鼎天的瞳孔却骤然紧缩！
  他从那缕金芒中，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的战栗。
  那不是元力强度的压迫，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就像野兽看到火，像老鼠见了猫。
  对于危机的感知，和求生的本能，是深刻骨髓的。
  “这一式，叫破星。”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苏家子弟耳中。
  “虽然只调用了我一毫的元力，但杀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金芒微微一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明显的轨迹。
  苏鼎天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缕看似微弱的金芒，竟已洞穿他身前拼死凝聚出三层元力护盾，直指他的心脉！
  “噗！”
  金芒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将身后的祠堂立柱射穿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光滑如镜，石屑都未曾飞溅半分。
  可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劲气，却让苏鼎天的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喉头一甜，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细碎的血珠。
  “怎么可能……”
  苏鼎天捂着胸口后退，眼中写满难以置信。
  这一击的元力波动明明只有八品大宗师的水准，可那精准到可怕的角度、凝练到极致的爆发力，根本不是这个境界能拥有的！
  这分明是浸淫武道数百年，达到凡人境巅峰之后，才有可能领悟的“入微”之道！
  周围的苏家弟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其中一个见过世面的管事颤声惊呼。
  “那是‘寸劲’之技！传说中把全身元力压缩在指尖三寸，一击破万法的巅峰神技！这等技巧，就算是青云宗的长老都未必能掌握！”
  楚风没有急着取苏鼎天狗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困兽。
  “怎么样，够碾压吗？”
  苏鼎天的脸瞬间扭曲。
  屈辱、愤怒、恐惧，最终都化作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楚风，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暗金色的小玉瓶，那是刚才与陆家敲定婚约时，陆家家主附赠的礼物，说是关键时刻能保苏家一命。
  “家主！不可啊！”
  旁边一个老仆凄厉大喊：“这焚元丹一旦吃下，实力虽能瞬间暴涨至武尊巅峰，却会撑断经脉，终生再无寸进！”
  “闭嘴！为了苏家，我没得选！”
  苏鼎天双目赤红，一把捏碎玉瓶，将里面的暗红色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他周身的元力如岩浆般沸腾，他大宗师巅峰的壁垒被狂暴的力量眨眼间轰碎，浑身气势层层攀升，最终定格在武尊巅峰！
  代价是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眼珠遍布血丝！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燃烧的征兆。
  “楚风！是你逼我的！”
  苏鼎天咆哮着扑来，拳头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热浪。
  “今日就算身死道消，我也要拉你垫背！”
  楚风眉头微挑，忽而轻轻一笑。
  他的确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确实达到了武尊巅峰，但那股力量虚浮不稳，如同风中残烛。
  硬拼也不是不行，但他现在只是个大宗师，面对武尊巅峰，自己再强也只能拼个两败俱伤。
  他的目的本就是毁了苏家复仇，眼下苏鼎天吃了焚元丹，目的也就达到了一半。
  另外一半，择日再来也不是不行。
  “愚蠢。焚元丹效力只有一炷香，你好自为之吧。”
  楚风轻哼一声，指尖金芒再闪，一指轻松便将苏鼎天刚凝聚起的拳境轰碎。
  旋即，走向昏迷状态的苏清绾，单手提起后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对了，别让自己死了，你的命，还要等着我来收。”
  “混账，你休走！放下我女儿！”
  苏鼎天岂能看着苏清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掳走，怒吼一声之后，浑身元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封住楚风左右退路。
  可楚风只是轻描淡写抬手当空一划，噗嗤一声，他的元力就被划开一个大口子。
  随后，他轻轻一点脚，人眨眼间就飞出百米开外。
  “可恶，为什么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苏鼎天看着楚风消失的方向，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他狂怒地挥拳砸向地面，怒号着一拳便将青石板砸出一个深坑。
  可拳劲刚散，他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踉跄着跪倒在地，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只留下无尽的疲惫与怨毒。
  周围的苏家弟子慌忙上前搀扶，却见家主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跌落，眨眼间便从武尊巅峰退回到大宗师境，甚至比之前还要虚弱。
  “家主！”
  “追！你们都给我去追！”
  “另外，快去请老祖……出关！”
  苏鼎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彻底昏死过去。
  ……
  离开苏家，楚风一路向东进入葬神渊，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山洞将苏清绾丢了进去。
  之前，苏清绾将自己丢下葬神渊，如今自己也将她囚禁于此，这就叫因果报应！
  按楚风对苏鼎天的了解，此刻他若不带走苏清绾，苏鼎天就会借她之由，找陆家搬救兵来对付自己。
  反而是自己抓走了苏清绾，苏鼎天唯恐陆家发难，反而短时间不会轻举妄动。
  况且，苏清绾这个女人，自己留着她日后可是有大用处的！
  刚放下人，那边苏清绾便闷哼一声苏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四周黑乎乎的，只有洞口透进微弱的天光，将周遭的乱石映得影影绰绰。
  “我这是在哪儿？”
  她声音发颤，指尖摸到冰冷的石壁，一丝心慌迅速爬上心头。
  “欢迎来到，葬神渊。”
  楚风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清绾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楚风冰冷的脸庞。
  “葬……葬神渊！”
  苏清绾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你个疯子，快放我走！不然一会我爹找过来，我定让我爹将你碎尸万段！”
  楚风缓缓转过身，洞口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爹苏鼎天服用焚元丹硬接我一招，现在经脉尽断已成废人，怕是自身都难保。”
  “你说什么？！”
  苏清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爹已经废了？那她最后的指望只有陆家了？陆羽会来救她吗？可她现在元力尽失，连苏家都未必容她，陆家又怎会为一个废人得罪楚风？
  “不对，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我苏家还有大宗师境的长老！”
  “长老？早都被我杀了。”
  楚风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阴影将苏清绾完全笼罩。
  “不过，你还是别担心你爹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苏清绾一愣，就在这时，一股凌冽的寒意突然从小腹炸开！
  “呃，怎么回事！是寒毒！”
  苏清绾痛苦闷哼一声，身子猛地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色的冰纹，连呼出的气都化作了白雾。
  那是太古玄冰灵体自带的寒气！
  若没有玄冰玉髓将灵体激活，就无法将这股天赐寒气吸收化为元力。
  之前，苏清绾还可以凭借楚风的至尊骨将其压制，可如今，至尊骨已经被楚风取回。
  “之前，我虽取走了至尊骨，但依旧留了一道元精在你体内。”
  “你寒毒没有立刻爆发，全因体内有我的元精在保护。”
  楚风悠悠解释。
  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对抗那蚀骨的寒意，可她没了元力，薄弱的凡人意志又怎是寒毒的对手？
  几乎只是眨眼间，她的意识就开始消散，迷迷糊糊中，她看见楚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救，救我……求你，给我你的元精……”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却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楚风咧嘴一笑。
  “这可是你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