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空中的零件雨

  “你们喝了那么多年国家给的奶粉……也没见聪明呀？”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硕脸上扭曲的得意、瘦高个镜片后闪烁的讥诮、其他少壮派咧开的嘴角——都在同一时间彻底凝固。
  苏瑾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哈哈哈！”李振国将军的朗笑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好小子！这张嘴还是那么利！”
  张硕少校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由涨红转为煞白。
  而风暴中心的陆子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彻底的无视，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硕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眼中最后一丝克制被狂怒吞噬。
  他猛地朝身后一个操作员甩去一个近乎狰狞的眼色。
  “嗡——！！！”
  会议桌上，一架涂着迷彩的“猎鹰-7”无人机，如同俯冲的黑色死神，朝着陆子明猛扑而下。
  呼啦——
  陆子明头上那顶略显陈旧的白色棒球帽应声而飞，打着旋儿，狼狈地滚落在几米开外的冰冷地板上。
  张硕几步便跨到他面前，他掏出一份文件，看也不看，狠狠地扔在陆子明面前。
  “签了！”张硕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把那三千万一分不少的吐出来，然后自己滚蛋！否则…”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自愿退出及责任承担书”几个黑体大字。
  “别冲动！”王教授一把拉住几乎要冲上去的苏瑾，目光却瞥向一旁老神在在、甚至带着点看戏意思的李振国将军。
  他低声对苏瑾道：“质疑和刁难是他注定的路。如果连眼前这道小小的坎都迈不过，五百亿造飞机的计划更是空谈。”
  看热闹的军官和技术员，看着这场闹剧，嗤笑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叔叔。”他用孩童般的语气说到，“你敢和我的‘蜂群’较量一下吗？”
  “哈…哈哈哈！”张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蜂群’？小子！你还真把王院士的心血，当成自己的玩具了？脸皮够厚啊！”
  呼啦——陆子明手臂猛地一扬。
  那份文件如同离弦之箭，狠狠砸向张硕的面门。
  张硕下意识地侧头躲避！
  然而，就在文件飞至他面前不足半米时——
  “嗤啦——”
  随着两道银光闪过，空气中响起一连串如同无数锋利刀片高速切割纸张的锐鸣！
  那份文件，在张硕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于半空中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纸屑。
  张硕只觉脸颊一凉，随即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传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掌心处赫然是一抹刺目的殷红。
  “是‘工蜂’。”陆子明的声音从帽檐的阴影下传来，依旧是那副软糯的童音，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抱歉啦，叔叔……控制得不太好呢……毕竟，我还是个小孩子嘛。”
  “你！！！”张硕目眦欲裂，巨大的羞辱和脸颊的刺痛让他瞬间暴怒。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一旁悠哉看戏的王先国教授，“王院士！你就看着他撒野！”
  “不服的话，可以和他比一比嘛。”王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会议室。
  “他若输了，我王先国，即刻辞去科学院院士职务，摘下这枚徽章。”
  张硕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着，他猛地一咬牙，几乎是嘶吼出来：
  “行！我张硕，若是输了！当场辞去无人机研发中心主任和军人职务！肩章，我亲手摘下来拍在这桌上！”
  “好！”李振国将军一拍大腿，笑得像个老狐狸，“我来当裁判！看看是你们这群喝了多年奶粉的‘聪明人’厉害，还是我们喝奶粉长大的‘小崽子’更胜一筹！”
  无人机试飞场。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凑到张硕身边：“主任，那个小鬼毕竟用的是王院士的发明……你单用‘猎鹰’……”
  “这就是陆老师自己做的！”一旁气鼓鼓的苏瑾，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哈哈，”瘦高个嗤笑，“小妹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么个小鬼能做出这种无人机？你当是拼航模呢？”
  “吵什么？”李振国将军冷眼扫来，“觉得不公平？行！你们整个中队的无人机，全都可以上！”
  “开始——！”
  枪声回荡。
  陆子明低着头，短短手指在贴满卡通贴纸的“游戏手柄”上随意点按。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机转动声，从他脚边打开的银白色滚轮箱中响起。
  三架坑坑洼洼的黑色无人机，晃晃悠悠、如同醉汉般艰难脱离地面。
  “哈！这才是你的真本事吧！”张硕指着那三堆破烂，出言极尽嘲讽，“你之前说它们叫什么‘兵蜂’?我看叫‘破铜烂铁’都抬举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通讯器咆哮：“猎鹰中队！升空！让这位‘天才’小朋友开开眼，什么才叫军用装备！”
  “嗡——”
  截然不同的、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压下！
  六架“猎鹰-7”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升空。
  它们组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三角编队，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六头矫健的钢铁猎鹰，朝着那三架半空中“兵蜂”猛扑过去。
  观测窗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带着残忍的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废铁被撞得漫天飞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子明在控制器上慢悠悠地点了几下。
  嗡——！
  涟漪瞬间扫过整个空域！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扑来的六架猎鹰-7，动作猛地一僵！
  六架代表着军方顶尖科技的无人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悬停在距离兵锋不足三米的半空中，机翼微微颤抖，机身姿态失控地左右摇摆，像一群突然断了线的木偶。
  “警报！警报！核心飞控系统遭遇未知强干扰！防火墙崩溃！！”
  “动力输出异常！姿态锁定！姿态锁定！！”
  “主控系统离线！重复，主控系统离线！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所有军官、所有技术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只剩下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和茫然。
  “艹！”一个技术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疯狂操作着控制器摇杆，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我的系统！全黑了！全他妈黑屏了！那是什么鬼东西？！电磁炸弹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另一个军官疯狂地拍打着面前的终端屏幕，发出砰砰的闷响，“猎鹰有七重物理隔绝防护！就算最先进的电子战飞机也不可能瞬间瘫痪它们！除非…除非它们顺着无线电连接直接摧毁了我们的防火墙？”
  张硕脸上的狞笑和得意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三架其貌不扬的破烂无人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有通过无线电遥控直接攻击到控制端的技术！”
  就在这时，空中那失去控制的六架猎鹰-7，像是被空中的无形大手拆解。
  外壳，摄像头，发动机，电池，螺旋桨……
  居然自动脱落！
  “噗！”
  观测大厅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憋住。
  “噗嗤…”
  “噗哈哈哈哈！”
  欢快的情绪在以李将军为首的前辈们中传递。
  “我的天！零件都拆下来了……”
  “哈哈哈，猎鹰变零件雨了！”
  在李将军刻意的引导和纵容下，根本无人深究这匪夷所思的拆解是如何发生的。
  连同王先国院士在内的老家伙们，只是指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零件和无人机骨架，尽情嘲笑着张硕的惨败。
  张硕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
  他猛地转身，一把粗暴地推开身边的技术员，夺过控制器。
  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死死盯住角落里一个心腹技术员。
  那技术员脸色煞白如纸，手指抖得像筛糠。
  但在张硕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逼视下，他颤抖的手指猛地戳下控制台一个被红色防护罩盖住的按钮！
  “嘀——！武器系统强制解除保险！火控雷达激活！”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试飞场。
  这次飞起的是十二架机腹挂载着武器的现役无人机！
  冰冷的金属导轨上，闪烁着致命光芒的小型榴弹发射器瞬间探出，锁定了那三架近在咫尺的破烂“兵蜂”！
  “张硕！你疯了！！”观测大厅首席位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前辈猛地拍案而起，“这么多榴弹，会波及到那个孩子的！”
  私下在试飞场动用武器系统攻击普通民众，这是足以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然而，陷入彻底疯魔的张硕根本置若罔闻。
  他眼中只剩下毁灭的狂怒，手指死死按在发射钮上，嘶声咆哮：“开火！给我把它们轰成渣！连那小鬼一起！！！”
  十二架无人机的榴弹发射器的保险被同时打开，毁灭的火焰即将喷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以为惨剧无可避免。
  这时，一直低着头、仿佛被吓傻了的陆子明，终于再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