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兽群”成功了？

  距离机场送别，已经过去了三天。
  李将军没有食言。
  这位有些恶趣味的小老头，在回到装备部的第一时间，就将用于开发“兽群”和完善“蜂群”的前期研发经费，分毫不差地打到了王先国院士的科研账户。
  经费到位，王教授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年轻了十岁。
  他兴致勃勃地冲到陆子明的宿舍，行为举止透露出老骥伏枥的豪情
  “小子明！钱到了！咱们爷俩联手，大干一场！这‘蜂群’后续完善，老头子我虽然比不上你这小妖孽，但打打下手，搞搞理论支撑还是……”
  “王爷爷，感谢您和李将军的信任。但‘蜂群’的后续，我觉得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少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里正飞快地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记本上敲着代码，屏幕上一个个零件结构飞快地生成。
  “自己来？”王教授一愣，随即有些不以为然，“这么大的项目，一个人怎么行？多个人多份力量嘛！你看，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
  “王爷爷，”陆子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蜂群’的设计思路，我已经烂熟于心，多份助力也不一定会加快进度，而我们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您老人家，还是别掺和了。您搞不定，还可能帮倒忙。
  王教授的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好歹是国宝级的院士，被一个半大少年如此“嫌弃”，面子往哪搁？
  他梗着脖子，试图证明自己：“小子明，你这话说的！老头子我搞了一辈子航天工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个无人机嘛，我……”
  接下来的几天，王教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有多么“不服输”。
  他调来了陆子明笔记本里关于“蜂群”前期最基础的部分文档和代码片段，带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几个博士生，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结果可想而知。
  他引以为傲的航天工程经验，在面对这种融合了生物神经网络模拟、超高速自主决策、群体意识……等前沿概念的复杂系统时，显得格外力不从心。
  博士生们更是看得云里雾里，连最基础的模块接口都理不顺。
  仅仅三天。
  王教授就顶着一双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头发似乎更稀疏了几分，精神萎靡地从办公室里飘了出来。
  “咳咳…那个…小子明啊，”王教授搓着手，语气前所未有地满是挫败，“这个…‘蜂群’项目呢，确实…嗯，非常精妙，充满了天才的构想！老头子我…呃…研究了一下，觉得还是你亲自操刀最为稳妥。”
  “不过你放心！老头子我绝对支持你，我把实验室里那台‘天河’小型超算节点给你腾出来了。算力管够！”
  他掏出一张门禁卡，塞到陆子明手里，动作带着点“激流勇退”的狼狈。
  “还有，”他指了指旁边安安静静的苏瑾“她负责协调你的后勤保障，需要什么实验材料、设备、或者生活上的事情，尽管吩咐她。”
  说完，王教授像是怕再待下去会暴露自己“才尽”的窘迫。
  立刻招呼上他那几个同样一脸懵圈的博士生：“走走走！都跟我回去！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搞咱们的七代机。”
  他紧紧抱着那本记录了陆子明关于七代机部分核心思路的笔记本，带着课题组灰溜溜地撤出了“蜂群”项目的主战场。
  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在王教授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瑾看着那个瞬间投入到工作状态中的少年背影。
  这个小小的“工作狂”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油腻腻的头发打着绺贴在头皮。
  他那肉乎乎的小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又像一个沉入了自己精神世界的孤独君王。
  苏瑾轻轻吸了口气，没有出声打扰。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天才——以及这份天才背后，那份令人心悸的孤独与沉重。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
  苏瑾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实验室。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一个保温食盒回来了，里面是食堂张阿姨特意准备的饭菜，脚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她走到陆子明身边，将食盒轻轻放在他手边不远处的空位上，低声道：“陆老师，该吃饭了。”
  陆子明仿佛没有听见，目光依旧粘在屏幕上那不断构建和调试的三维蜂群模型上。
  苏瑾习惯了被陆子明当做空气，她也不气恼，只是自顾自地把塑料袋里的糖果零食归纳整齐。
  就在苏瑾收拾东西的时候，少年敲击键盘的声音终于停下。
  终于完成了！
  现在只要把零件生产组装就好。
  在王教授苦心孤诣的三天里，他已经把“蜂群”模型复刻了七七八八。
  等到“蜂群”部署完成，就可以去系统商城换取适合“兽群”的核心代码了！
  “嗯？妳怎么还在。”陆子明余光扫到了一旁忙碌的苏瑾，“你也去休息吧，我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们的。”
  “啊？”苏瑾闻言，抓着一包棒棒糖的手停在半空。
  陆子明伸完懒腰，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这才完全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瑾身上。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她还在，而且……手里还抓着一把棒棒糖？
  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逻辑问题：为什么这个人还在这里？以及，为什么她拿着糖？
  “我说，”陆子明的语气带着点刚脱离高度专注后的疲惫，“天黑了，你可以下班了。”
  他指了指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或者王爷爷。”
  言下之意，他不需要一个全天候的“监工”或者“保姆”。”
  苏瑾迅速回神，脸上闪过一丝被“嫌弃”的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陆老师，王教授交代过，我的职责就是配合您的研发工作，确保您没有后顾之忧。
  这包括……呃……提醒您按时吃饭和休息。”
  陆子明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个孤零零的食盒上。
  他拿起筷子，没有坐下，就站在控制台旁边，开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眼睛还在盯着不断闪动的大屏幕。
  苏瑾看着少年脸上粘着的米粒，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反差——这个惊为天人的冷酷天才，到底还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
  “好了，”陆子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零件生产和组装流程已经规划好，通知下去，精度要求必须达到图纸标注，任何偏差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他头也没回地吩咐道。
  “是，陆老师。我立刻联系精密加工中心。”苏瑾回应，悄悄在笔记本上记下陆子明的要求。
  “嗯。”陆子明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粘在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复刻‘蜂群’只是第一步……不能全靠……嗯……”
  嗒嗒嗒嗒……
  冰冷、密集、如同暴雨般的键盘敲击声，再次成为实验室的主旋律。
  这个为科研而生的战士再次，扑向下一个更艰险的目标——破解“蜂群”的核心代码！
  苏瑾看着瞬间又沉入内心世界的少年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把食盒放在一边，将那些糖果零食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放在陆子明伸手就能够到的小推车上。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小桌子旁，打开电脑，也开始研究起王先国院士留下的部分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陆子明烦躁地站在特制的台阶上，刺眼的红色“解析失败”提示框，不断弹出。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操作台，油腻腻的头发被他抓得更加凌乱。
  “怎么一直失败啊！”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淹没了这个向来无往不利的少年。
  他随手抓起苏瑾留在旁边小推车上的花花绿绿糖果，撕开包装，粗暴地撕开包装纸，恶狠狠地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碎。
  就在这时！
  嗡——
  超算主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刺目的红光瞬间消失。
  “解析成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象征解析成功的绿色提示框。
  “什么？”陆子明大惊，从特制的台阶上猛地跳下，冲向旁边那台负责模拟和监控的主控台。
  主控台的巨大屏幕上，海量的数据，正在疯狂地向上滚动刷新！
  主控台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数据让他瞳孔紧缩。
  模拟器中，几十个原本代表着“兽群”核心模块，不再遵循任何预设的、僵硬的路径。
  它们活了！
  屏幕上，一条由无数动态数据点模拟生成的“陨石带”骤然出现。
  那几十个“兽群”模块，面对这毁灭性的冲击，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应对。
  没有预设程序！没有中央指令！
  更令人惊骇的是，它们并非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默契和效率，每一次动态组合，都瞬间生成一个全新的方法类。
  这场景……这效率……这灵性……
  这简直就像是……系统给予的“蜂群”智能。
  “这……不可能……”
  陆子明惊愕的盯着数据源——指向那个陌生的“协同决策树”模块，以及其调用路径……
  “用户：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