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研究暂停

  七号实验室的合金气密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空气洁净，带着一丝金属和冷却液特有的冷冽。
  陆子明没有走向实验台中央那个王教授的高算力终端工作站，更没有松开握着U盘的手。
  他小小的身影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一个精密操作台，那里摆着一套特制的实验器材。
  “真是昏了头……”他一边操作，一边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白天的“放浪行为”。
  “简直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
  来自陆馨薇的体贴，竟在不知不觉间，软化了他那颗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心。
  甚至真把那个尖刀一般的女子——“雪狐”。
  当成了照顾自己的辅导员！
  “哎——”
  陆子明轻轻叹气，用轻轻手拍打两旁。
  他艰难地搬过凳子，费劲地爬上操作椅，准备开始分离工作。
  随着实验有条不紊地进行，他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手术。
  将那副油腻腻的眼镜清洗干净，利落地取下镜片，放入反应釜后。
  随着开关启动，真空抽吸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操控着微米级的喷头，精准地将包裹着样品的惰性保护气体层剥离。
  然后利用静电吸附原理，小心翼翼地将那滴至关重要的活性高分子材料从玻片上分离出来，重新导入一个微型的高纯氮气密封管中。
  他打开密封容器的气阀，小心翼翼地用微型镊子夹起承载样品的那片超薄玻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材料性质的把握和操作精度，远超任何博士生。
  但陆子明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后怕和懊恼。
  一分钟后，那滴惹祸的淡蓝色荧光液体，终于安静地待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看着“罪魁祸首”被重新禁锢在特制的密封容器深处，陆子明揉了揉眉头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
  接下来……
  他低头，那枚小巧的银色U盘安静地躺在掌心，冰冷而神秘。
  雪狐特意交给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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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教授的专属实验楼下。
  结束了巡逻工作的陆馨薇，拎着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餐盒。
  她已经在实验楼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问遍了能遇到的人，此刻只能在楼下空旷的绿化带旁焦躁地踱步。
  “人呢？”
  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今天食堂做了小子明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
  她还特意让食堂阿姨留了一份。
  往常这个时间，他都会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早早地就等在楼下。
  一边眯着眼晒太阳，一边振振有词地说“要抓住中午的黄金紫外线，促进钙吸收，好长个儿”。
  可现在，整个实验楼。
  从门卫到清洁工，再到几个相熟的助理研究员，都摇头说没见过。
  王教授昨天刚出差去参加一个保密会议，这才一天，臭小子就跑没影了？
  他能去哪儿？
  雪狐那边也没通知有额外安排……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自陆馨薇的心底浮现。
  她了解陆子明，他虽然有时行为跳脱，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失约。
  她抬头，目光投向七号实验室的方向。
  那里门禁系统独立，她这个校内保安的权限无法直接进入。
  来到七号实验室门禁前的阴影处，陆馨薇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再次尝试拨打国安局分配给陆子明的手机，依旧是无人接听。
  至于联系雪狐获取帮助？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否决。
  在她看来，这个被安排来监视的特工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被训练得如同冰块一般的她，绝不可能将陆子明的安危凌驾于任务之上。
  行动！
  陆馨薇不再犹豫，将手中早已变凉的餐盒轻轻放在绿化带的石阶上。
  她的视线很快锁定在实验室侧面墙壁。
  离地约三米高的位置——一个直径约五十厘米的圆形合金格栅。
  陆馨薇深吸一口气，短暂助跑，在距离墙壁一米多时猛地蹬地跃起。
  她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左脚精准地踏在墙壁，竟直接再次借力跳起。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猿猴攀援。
  死死抠住了通风口格栅下方坚固的合金边缘。
  陆馨薇右手保持稳定，左手从头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发卡。
  “咔嗒。”
  通风管道口的合金格栅被撬开。
  她顺势将格栅甩下，同时借力，将身体塞入不大的管道口。
  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猫，甩下的合金格栅竟被她用脚夹住。
  只见陆馨薇身体一蜷，钻进通风管道的同时，通风格栅也被严丝合缝地安了回去。
  管道内部狭窄，仅容她爬行。
  黑暗中，她将身体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快速而无声地向实验室内部爬去。
  爬行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气流声。
  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出风口格栅边缘，安静地落在实验室地面。
  中央工作站区，巨大的屏幕还亮着微光。
  “子明？”她蹑手蹑脚地潜行过去。
  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宽大的椅背前，陆子明正狠狠地盯着屏幕上闪动的画面。
  他小小的身体紧绷着，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沉和愤怒。
  画面里，王教授和杜教授正与一个背对着监控摄像头、身形略显模糊的人影激烈的争执。
  “王教授，杜教授，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敬佩你们的学术热情。”
  模糊人影的声音经过监控拾音器传来：“但是，这个项目，绝对不能立项！”
  王教授听到这句话，眼睛因激动而发红：“凭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它的应用前景？”
  “应用前景？”模糊人影打断王教授，声音陡然拔高，“王教授，您所谓的‘前景’，是指制造出颠覆现有物理规则的超级隐形材料？”
  他微微侧身，似乎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人：“诸位都清楚，鹰酱对我们的技术封锁和打压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一旦立项，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对我们进行更疯狂的制裁，甚至……”
  人影的声音顿住，留下充满威胁的沉默。
  “放屁！”王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模糊人影，“你这是因噎废食！是懦弱！难道就因为怕鹰酱瞪眼，我们就永远龟缩不前，永远跟在别人后面吃灰吗？这项技术一旦突破，将惠及多少领域？国防、航天、能源……”
  “够了！”模糊人影厉声喝道，“诸位也看到了王教授的态度。为了确保技术安全，防止未经授权的危险研究继续进行，我认为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
  比如，暂时冻结王教授实验室的部分高算力资源申请权限，暂停其名下所有涉及敏感材料的采购审批，直到……王教授能充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主动放弃相关研究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