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菜鸟军团

  “天工”基地，封炉关火的生成车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怎么办？”
  李将军拼尽全力保下的年轻工程师们，此刻像一群被抽掉了主心骨的雏鸟，挤在空旷的车间中央。
  他们看着基地里仅存的人员——不是王院士从学校里带来的学生们，就是被留下的学徒工。
  更不用提那俩王院士的个人助理，苏瑾和陆子明。
  一个研一的学生，一个八岁大的小孩子。
  失去了引领他们的大佬们，他们这些菜鸟真的能支撑住这个庞大的项目吗？
  至于靠他们完善七代机？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巨大的压力和无边的惶恐，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有人颓然蹲下，把头深深埋进膝盖；有人死死攥着安全帽的带子，指节发白；更有人已经准备辞职，放下这份简直能把人压垮的重担。
  就在这时，陆子明一手拿着扩音喇叭，一手搬着小凳子，走向了他们。
  陆子明走到空地中央，面无表情地把沉重的扩音喇叭“哐当”一声放在地上，然后踩上那张小凳子。
  他站了上去，小小的身影终于勉强能与周围那些站着的成年工程师平视。
  他拿起那个对他来说过于巨大的扩音喇叭，试了试开关。
  “滋啦——”
  尖锐的电流声刺破寂静，让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也猛地从绝望的泥沼中惊醒。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突兀站出来的小孩身上，惊疑不定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都低着头干嘛？cosplay鸵鸟呢？”
  这句毫不掩饰的调侃，如同激起千层浪的巨石，羞愧难当的众人张口就要反驳。
  “看看你们的样子！”陆子明小小的手指猛地指向四周沉默的巨型设备，和建设到一半的飞机骨架，“李将军保下你们就是要你们蹲着泄气的？”
  “大佬被调走了，天就塌了？脊梁骨就断了？就他妈怂了？”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蹲着的人，不由自主地站起；那些攥着帽带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那些退缩的人，猛地抬起头。
  众人惊愕、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死死盯着凳子上的小不点。
  “是！你们是菜鸟！是学徒！是刚出校门的学生兵！经验不足？技术不精？比不上陈工、刘工、吴工一根手指头？那又怎么样？”
  电子喇叭粗糙的电流声响彻整个基地。
  “谁他妈天生就是大佬？！”
  “陈工第一次摸高温炉的时候，手抖不抖？刘工第一次算大型结构应力的时候，头发掉没掉？！吴工第一次加工精密零件的时候，废料堆没堆成山？告诉我！他们是不是从娘胎里出来就带着八级技工证！”
  “告诉我！钱老为龙国撑腰杆的时候，有谁能指导他！”
  这灵魂拷问般的怒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是啊，大佬也是从菜鸟走过来的。
  钱老，王老，他们当年又有谁可以依靠！
  一股细小的火苗，在泄了气的众人心头悄悄燃起。
  “现在！机会就在你们眼前！”陆子明的声音响在众人心间，“大佬们被调走，不是末日！是我们这群菜鸟，鲤鱼跃龙门的最好时机！”
  他猛地指向头顶那巨大的七代机骨架，声音带着一种狂热：
  “看见它了吗？‘天工’！未来划破长空，守护国门的镇国利器！它的每一个铆钉，每一片蒙皮，每一根线路，都将由我们——我们这群现在还被叫做‘菜鸟’的人——亲手打造出来！亲手赋予它生命！亲手送它上九天揽月！”
  “想想看！当它真正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之上，当它成为敌人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当历史书上写下‘天工’腾飞的那一页！我们的名字，将和它一起，被铭刻在共和国的功勋柱上！不是别人！是我们！”
  轰——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脚底板冲上每个人的天灵盖。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些迷茫、恐惧的眼神，瞬间被点燃！
  一种名为“梦想”和“使命”的烈焰彻底点燃！
  “觉得不可能？”陆子明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他扬了扬手中的数据板，“图纸，参数，就在我们手里。技术不熟练？大佬们一次就能成，我们就来几百上千次！”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比起那些开国元勋，工具，我们有！路径，我们有！图纸，我们也有！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
  “你们这些大人，是不是连我这个小孩都不如？敢不敢接这个活？敢不敢把‘七代机’——给造出来？！”
  “敢——！！！”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所有年轻的工程师，无论学生兵还是学徒工，都像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挺直了腰杆，双眼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干！干他娘的！”
  “接！有什么不敢接！”
  “大佬不在，菜鸟顶上！”
  “臭小子，什么叫连你都不如？”
  “让你看看叔叔们有多厉害！”
  ……
  群情激奋！热血沸腾！
  刚才还死气沉沉、充满绝望的车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着不屈斗志和无限可能的熔炉！
  苏瑾看着瞬间行动起来的车间，又看了看，凳子上那个身形高大的八岁小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骄傲的弧度。
  而陆子明，迎着下方无数道狂热、崇拜、彻底信服的目光，感受着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扩音喇叭的小手，微微紧了紧。
  他知道，这群菜鸟的脊梁，被他用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给掰直了！
  当然，他的心中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比起前世独来独往的自己，他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群众的力量。
  这是世界所有天才、所有英雄都要依靠的力量。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些人，似乎真的能完成跨时代的壮举。
  火，重新点燃了。接下来，就是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