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性百态

  女官一拍手，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
  这就算是开始了，当然，没人可以反对这一点。
  旁边立刻有侍从快步上前，将一张硕大的横条展开，稳稳地挂在墙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横条，上面赫然写着：
  “作恶”
  “如果你出生在一个县城，小时候被当地家族陷害导致家破人亡，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长大后你机缘巧合之下，回到了当地做县令。并且正巧其中一个家族涉嫌谋反，朝廷下旨让你去拿人，此时还剩下一个孩子，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是真的在思考，还是因为怕死。
  半晌，都没有一个人上前说出自己的答案。
  女官缓缓走到一旁的桌子前。
  她微微俯身，拿起桌上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蹿起，而后将香点燃。
  女官直起身，冷冷说道：“这香燃尽之时，若还是没有一人能回答出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青烟袅袅升起，飘荡在众人的心头。
  可依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回答这个问题，女官坐到上面的椅子上。
  悠闲的闭上眼睛，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回答。
  或者说是这种事情她见多了，反正最后也没有人能回答对。
  二分之一，三分之二，四分之三……
  随着火星的逐渐下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哪怕一丁点的吹气，都会加速它的燃烧。
  同时，所有人都在等着着别人先上。
  终于，人群中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那人已经是满头大汗，说出的声音都在哆嗦。
  “既然是作恶的话，那我会毫不留情的杀了那个孩童。这件事情既是朝廷的旨意，那于公，我身为县令应当将其满门抄斩；于私，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说着说着，他似乎是越来越激动了，眼神里的疯也越来越明显。
  “当初他们放过了我，所以才会有今日之劫。我不会像他们一样，我要活着，我不会给他们任何一个将来找我报仇的机会。”
  接下来，他居然直接趴在地上，似乎他的身下就是那个孩子。
  然后他的手呈现出握刀的形状，不断的捅向他身下的……空气。
  “我不会给你杀我的机会，我要亲手杀了你。我要把刀扎进你的五脏六腑，我要看着你彻底在我眼前咽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向一台机器一样，一遍遍的捅向他身下的空气。
  张正看着他的样子，这是把自己的词说出来了啊！
  完了完了，难道真的是这个答案？
  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女官，似乎都在急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到底对不对。
  但是，所有人都希望这个答案是错误的。
  所有人都希望，那个答案是由自己提出来的。
  女官沉默片刻后，只简短地吐出一个字：“错。”
  话音刚落，旁边的侍卫迅速上前，架起那个男子往屋外拖去。
  “反正答错了迟早都得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女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外面断断续续传来那个男人的求饶声。
  “我应该答对了呀！别……别杀我，我求你们……”
  突然，外面传来了刀割破血肉的声音。
  只一瞬间，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寂静。
  张正心脏怦怦直跳，还好自己刚才没有上前，难不成要更恶……
  另一个人很快又站了出去，焦急道：“我不但要像刚才那人把那个孩子杀了，我还要把他们家放火直接烧了，以防有漏网之鱼。”
  “还有还有，我还要把那些蚯蚓都横着切，把鸡蛋都摇黄，蚂蚁窝浇热水……”
  他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冲着把那家开除三界之内去的。
  张正有些无语了，怎么又被人抢词了？
  你们不是古人吗？
  为什么你们的道德标准这么低？
  正常的剧情不应该是你们说出一些善良的事情，然后这些恶事由我说出来。
  最后你们对我感到恐惧吗？
  哪个营销号说的古人道德高？给我站出来！
  女官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片刻后，她再次摇头，道：“错。”
  很快，刚才这人也被拖下去了。
  不过这次中间没有任何间隔时间，在那人还没被拉出去时，就有人激动的站出来。
  “我知道了，公主殿下圣心仁厚，想必是不喜杀生。”
  他这话说完，不止是旁边人，连他自己也有些不信了。
  但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所以我会放过那个孩子，好好劝告他，告诫他恩恩怨怨何时了？”
  “还是放下吧。”
  女官还是同样的沉默片刻后，回答出了那个错字。
  此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先不提最上面的“作恶”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那两人的行为够恶了吧？但还是错了。
  而刚刚这人，回答的是相反的善，结果也错的。
  于是乎，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同时，时不时盯着那炷香。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多三分钟，香就将熄灭。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死。
  张正这时，也不得不仔细思考这道题目。
  那个“作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对，他马上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这道题目的关键并非是恶，而是“公主满意”。那什么样的回答才能让公主满意呢？
  这时，又有一个人激动的站了出来，道：“我知道了，不是要单纯的恶或者善，而是要善恶并存。”
  “我会先放过他，对他说下次见面时，一定不会放过他。”
  “然后在他离开后，再偷偷派人跟着，等到没人的地方再把他杀了。这样我既报了仇，但又不会因此被上骂名。”
  此话一出，所有人虽然表面上没反应，但心里已经认同了这个说法。
  甚至有几个心急的站出来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明明是我先想出来的，只不过是被你小子抢先了！”
  那人见有人站出来反对自己，更加高兴得意了，道：“你们知道了？那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说呢？”
  “对不起，我现在已经说了。”
  “你……”见状，那几个人直接要过去动手打他。
  就在这时，女官的声音传来。
  “错。”
  霎时间，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要打人的人停下来，但最难以置信的，还是刚才回答的那人。
  “不……不是，大人。这……这不对吧？”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侍卫带了出去。
  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接近绝望了。
  连这个也不对，那答案到底是什么？
  而且现在距离香熄灭，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了。
  人越是在逼近死亡的时候，就越是会暴露内心的恶。
  那些原本唯唯诺诺的人，这时候突然开始对互相拳打脚踢。
  而张正，终于是想明白了，于是快速往前几步，站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