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当年往事

  可如果不碰的话，那把匕首一直插在左棠棠的心上，现在都已经发炎流脓了，那以后只会恶化的更加严重。

  所以在察觉到左棠棠的目光落在哪里的时候，程修明毅然决然地开口：

  “要下去看一看吗？？”

  程修明能够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左棠棠大概是看向窗外的哪个方向，程修明循着左棠棠的目光望过去，就望看见了一家婚纱店。

  布置的很好，很温馨，很高档，不论是门口的鲜花还是墙上摆成爱心的玫瑰，又或者是大大的橱窗里面，模特身上的那一套中式西式相结合的重工刺绣礼服，真的很难让路过的人不停下来多看两眼。

  可当程修明看见那一件婚纱的时候，扎扎实实地愣了好几分钟，中又不停的从车内后视镜观察着左棠棠脸上的表情，才让程修明敢毅然决然的说出那一句试探的话。

  关于这件婚纱，要说起来，那真的是有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至少程修明刚才注意力完全没有在外面，是什么风景上全都落在了后座的左棠棠身上，直到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家婚纱店，是……是一个老熟人开的。

  只是程修明没想到，那一件婚纱会挂在这个婚纱店里。

  程修明只是在看见的那一秒钟，脑海里就完全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当年，左棠棠穿着一身婚纱时候的样子。

  美丽，好看性感，落落大方，倾国倾城，程修明到现在想起当年左棠棠那个样子，还是忍不住想要把自己毕生所学的，所有关于相貌的褒义词，全用去形容那一天的左棠棠。

  那是真的忍不住，因为那一天的左棠棠足够美丽。美得让人震惊，也美得让人惊艳。

  从小到大程修明一直都知道左棠棠是好看的，是可爱的，是讨人喜欢的。

  那个时候程家和左家是世交，左棠棠是左家最小的小姐，自然也就是备受宠爱长大的。

  是受尽了父母长辈家人朋友宠爱的小公主，从小就是的。

  左棠棠从小就漂亮，乐观开朗，和现在坐在后车座上沉默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换成以前左棠棠就光上车，这一会儿就足够拉着程修明说上几十句废话了。

  如今分手了这么多年，两个人又处在忘不掉却也不肯迈步回去，或者说原地踏步的阶段，突然看见了当年两个人试过的婚纱，怎么能让人不心生感慨呢。

  程修明刚才那句话是在试探，因为程修明拿不准左棠棠会不会同意，但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想要打破这车厢里尴尬而又沉默的氛围。

  程修明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个跟左棠棠独处的机会，左棠棠也可能是半心甘情愿的上了他的车，程修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一个机会呢？

  左棠棠并没有立马说话，只是目光依旧从车窗落在那一家婚纱店的橱窗上。

  左棠棠看着那一件婚服。

  那一件婚服是左棠棠，求了自己好朋友很久才求到的，是好朋友石榴专门为她设计的。

  石榴也就是这一家婚纱店的老板。

  左棠棠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穿上婚服的那一天，看着同样换上了婚服的程修明，心里有多么的开心，有多么的期待，又多么的憧憬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那个时候的左棠棠觉得自己真幸福啊，家人朋友和谐美满，幸福安康，自己还能够找到一个这么相爱的爱人，而且从小认识知根知底。

  而且左棠棠那个时候学业正是最鼎盛的时候，一举就考上了全国最好的高校，才大一就已经被院里最资深的专家和最厉害的院长看上了，亲自带她。

  那个时候的左棠棠可以说是事业大好，学业大好，亲情友情爱情都齐全，就好像整个人生完全没有什么缺陷。

  至少那个时候在左棠棠身上呈现出来的人生，已经是这人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无法触摸到的完美。

  可后来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呢？？

  左棠棠想不明白，只是一味的被那一件婚服提醒着过去，几年前自己最在意的那一件事情。

  程修明看着坐在后座的左棠棠沉默了许久，程修明心里大概也有了猜测，他早就知道左棠棠不会同意的，只是想要打破这个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氛围，所以才问了一句，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左棠棠又不是第一天不搭理他。

  见左棠棠一直不说话，程修明便接着说：“你如果不想下去，我们就可以直接走，毕竟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在意，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说起来也伤心。我这么久没一直没和你提起那件事情，也就是因为不想看着你伤心。那一年看见你伤心成那个样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是看不了第二遍的。那我也知道，其实你在意的一直都是当年的事情。我想和你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又怕说了会引得你更加伤心后来想一想，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你看着不伤心至少你还能笑出来。”

  “但今天小言言说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其实从没有想过回避那件事情，只是我不太确定，你心里是否还有我，也不太确定提起当年那件事情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会让你更加伤心，还是完全不想听我的解释。我总想着要弥补你，从再一次遇见的时候，就已经想着要弥补你。我知道我的弥补好像有时候不合时宜好，像有时候又不是你想要的。”

  “可我已经在尽力学了，我总想着用桃子去补李子的坑，用李子去补葡萄的坑。可今天听那小伙子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桃子和李子怎么可能一样呢？吃起来的味道都不一样，口感也不一样，给人提供的体验感自然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葡萄和李子那就更不一样了，对于喜欢吃葡萄的人来说，不一定喜欢吃李子，喜欢吃李子的人来说也不一定认为桃子好吃。可我却一直忽略了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总觉得只要我现在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超过以前，那就能够弥补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

  “可现在怎么去弥补以前的事情呢？伤害这个东西一旦造成了，就算再弥补也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而且你在意当年的事情，其实是很正常的，只是我犹豫，只是我回避，是我没有和你解释清楚。我知道现在再提起当年的事情，只会让你像以前那样难受，又或者比以前更加难受，就好像在伤口上撒盐一样。可我这一两年已经全在回避那一个事情了，已经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不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就因为当年的那一个误会，更不想让你浪费更多的心神在想当年的事情，不想让你因为当年的事情再伤心再难过，所以其实最根本的办法就是解释清楚。”

  程修明说了好长一大段的话，他和厉时雁不一样，程修明在亲近的人面前从来就不是话少的人，，像这么长一大段的话，程修明以前也不是没说过，但像这么一大段词不达意弯弯绕绕扭扭捏捏又漏洞百出，不合逻辑的话语还真是程修明今天第一次说出来。

  说出这么一长段话，程修明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程修明甚至都想扇自己两嘴巴。

  破嘴，平时说那么多话，现在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程修明索性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停车之后很是懊恼地转头看着左棠棠说：“你可以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放屁，都是一些废话，都是无关紧要的，但我接下来的话是认真的。有些东西一直放在那里，它是没办法消失的，也是没办法解决的，或许你现在习惯了那一个感觉，但我想说解决它才是最根本的办法。只是我不清楚，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听我解释。”

  程修明说完，就看见左棠棠看着那车窗，停顿了好几分钟之后慢慢转头望向他。

  那个眼神要怎么说呢，像是被蒙上了无数层的迷雾，让人根本就看不清真正的情绪，至少让现在的程修明看不清左棠棠眼眸里的神色。

  这一眼，太复杂了，这是因为复杂极了，又让程修明不可控制的想到自己和左棠棠初见那会儿，左棠棠看他的第一个眼神。

  那是冬季的一天。

  头几天晚上京城洋洋洒洒地下了好一场鹅毛大雪，那一场大雪下了好几天。

  整个京城地面上的积雪越积越厚，那场雪大的让京城都已经限制通行，有很多地方都封了路，因为车辆开起来极易打滑。

  原本可以采用除雪方式，但那场雪下得太大，时间又持续的太长，根本就没有一点空隙给人除雪的机会。

  那段时间京城的街道上难得看不见车流就连自行车也看不见。

  那么厚的积雪，成年人一脚踩下去都能没过半个小腿，这样的雪怎么开车？？

  于是京城那几天宣布停工停产停运，倒是难得给了人们喘息和休息的机会。

  那几天，原本忙于工作的人都有了空闲能够回家看看，家家户户，都是喜气洋洋的团圆，外面的饭店和餐厅却并没有因为这一场大雪而变得寥落起来。

  反而让那些真正做得好的饭店和餐厅留住了顾客，就算是走着也有顾客要来吃饭。

  沐云斋就是一家。

  中餐做的极好，请的厨子都是中餐界中即有实力和荣誉的大家，和那些高档餐厅不一样，这个地方虽然名字取得十分的有文艺气息，却难得没有那么多的礼数讲究，更注重的是客户的体验感，还有饭菜的口味。

  那一天有一个小姑娘过生日，小姑娘是家里的团宠，从小到大受尽了家人亲戚的宠爱，是家里最招人喜欢的千金小公主。

  因为遇上了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原本忙碌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有了空来陪她一起吃饭，一起过生日。

  选的地方就是离家并没有那么远，却备受好评的沐云斋。

  也正是那一天，是程修明和左棠棠的初遇。

  时至今日程修明都能记得当年他和左棠棠初遇时那天的细节。

  左棠棠从小就是左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即使后来在左棠棠读大学是作家，出了经济危机，地位资产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左家在京城的积累，那是百年间积累下来的。

  到了现在左棠棠也还是左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现在程修明是名正言顺的程家公子，可以前程修明却不是那么光鲜亮丽的。

  和左棠棠初遇的时候，程修明还只是一个程家不肯承认的私生子。

  程修明的母亲其实就是一个湘城普通的工薪阶层的女生，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当时的程家家主，也就是程修明的父亲。

  可程家家主那个时候隐瞒了自己有未婚妻的事实，哄着程修明的母亲与他一同坠入爱河。

  程修明的母亲当年是个大学都还没读完的小姑娘，认识程修明父亲的那一年，她才大一，十八岁，刚是最单纯也最有青春活力的时候。

  那个暑假程修明的母亲去实习，在连番打击之下，无意之中就认识了程修明的父亲。

  那个时候程修明的父亲也才三十二岁，事业有成，气质成熟又稳重，长相斯文柔和，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年上者的宠溺与包容。

  这样的男人，程修明母亲没见过几个，加上又是主动追求自己的，没用多久，两个人就已经浓情蜜意爱得你去我来。

  后来程修明的母亲怀了孕，和所有烂剧本里的狗血情节差不多，程修明的父亲说家族有事儿，所以需要从湘城赶回京城。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可那个时候程修明母亲已经怀孕了，还一心相信程修明父亲，想着自己总有一天能等到他回来的，也相信程修明的父亲只是被事情绊住了手脚，所以才没来得及赶回来。

  程修明的爷爷奶奶，虽然也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向来是疼女儿的，程修明的母亲更是家中独女，怎么可能不受宠爱呢？

  虽然对于女儿和男人越了界，被男人欺骗了感情，他们还蒙在鼓里的事情，二老也觉得十分的生气和愤怒。

  但更多的是比不过自己对女儿的疼爱，他们没有逼着程修明的母亲把程修明打掉，也没有逼着程修明的母亲做什么，比如从前一般照顾着程修明的母亲。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生程修明的时候，程修明的母亲会难产。

  刚生下程修明，程修明的母亲就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