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掘墓人

  第一把火，建网站。
  街上的网吧开一家火一家，中国的网民数量高达7000多万。
  淘宝网诞生，电子商务快速发展。
  互联网经济正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渗透入老百姓的生活。
  和大多数媒体人一样，苏志强还不能预测，网络会给他们带来多大冲击。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跟上，不被时代的浪潮抛弃。
  第二把火，盖楼。
  地产行业火爆，相关政策扶持，报社建办公楼的报批手续，办得相当顺畅。
  第三把火，人事任免和调动。
  苏志强离开，破格提拔年轻的方楠为《我爱我家》社长。
  很多人不服，苏志强在会上说：“你有她敬业？高原反应严重，跑到西藏去组稿？你有她认真，睡到半夜梦见排稿错误，爬起来给我打电话？你有她纯粹，你洗稿盗稿，她却把改得面目全非的稿子，归还给原作者？”
  又将何庆伟和肖黄竹换岗。
  肖黄竹冲到社长办公室大闹：“苏志强，你坐上这个位置，有我一半功劳！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你承认陷害乔总？”
  “你他妈的，怎么老揪这件事。老子不是主谋！”
  “主谋是谁？”
  肖黄竹转身要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苏志强一把拽住：“你不要走，听我讲完如此安排的道理。”
  把他摁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泡茶奉上。
  “远则疏，近则狎，管理是一门科学，不是梁山好汉排座次。你这人讲义气，刚开始一呼百应，时间一久，那帮人蹬鼻子上脸，不服从管理，你又不好说他们。胚子已经搞坏了。”
  “何庆伟杀过去，他谁也不偏袒，把内部管理捋顺，还能把一部分资源给带过来。”
  肖黄竹端杯喝水，呸呸呸吐出茶叶：“我明白了，你想让我把资源带到《我爱我家》。”
  “你愿意共享资源，当然好，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你。”
  “不行，我在广告公司好歹还是副处级，调过去降成科级！”
  “现在什么年代，报社早就改企，还翻老黄历。老肖，你要不愿意去《我爱我家》，我还给你留了个位置。”
  苏志强磨刀霍霍，排除异己。
  肖黄竹心知肚明。
  “我准备成立基建部，负责新办公大楼的招标、跟进和监督……”
  肖黄竹两眼放光：“这个好，我来！不瞒你说，来报社之前，我在工地上干过，农民工出身；做广告这么多年，青城的房地产老板，没有我不认识的。整个报社，没有比我更适合这个部门！”
  “基建部交给你，可以。但是，老肖，我郑重预警，这个部门向来风险极高，你要行得正，抵制糖衣炮弹的轰炸；把账目做干净，不要让人钻空子。”
  肖黄竹哈哈大笑：“你放心，要没两把刷子，我早就被请去喝茶了。”
  终于满意离去。
  苏志强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肖黄竹贪杯好色，欲望多的人漏洞多，自求多福吧！
  他把刺儿头剔出新闻队伍，不仅为乔振华报仇，更为自己的一盘棋管理，扫除障碍。
  随后的时间，苏志强忙如陀螺。
  乔家的消息，是华珍告诉他的。
  刘慧托人找关系，乔振华回到青城师大新闻学院任教。
  乔家搬出报社大院，搬入刘慧在师大附近购买的新房。
  有次，苏志强到电视台，参加完一个新闻访谈节目，走出演播厅，碰到正在技术部实习的乔禾耘。
  他高兴地上前打招呼：“快毕业了吧？”
  乔禾耘冷若冰霜，嗯了一声。
  “我听你爸说过，你要考新闻专业的硕士，还是想当记者，对吧？”
  乔禾耘别过脸，看向玻璃窗外的蓝天。
  “好，硕士毕业，来青城日报，我为你开绿灯！”
  乔禾耘收回目光，直视苏志强：“你讨好我，是心中有愧吧？”
  “禾耘，什么意思？”
  “进报社，笔试面试两道关卡，你怎么样给我开绿灯？”
  苏志强本来随口一说，竟然被乔禾耘将军。
  “笔试给我透题，面试替我打招呼，你做得到吗？”
  苏志强尴尬：“你各方面都优秀，当然用不上这些。”
  “那你给我开哪门子绿灯？”
  乔禾耘双眼跳动仇视的火苗：“我爸，是你设计赶出报社的吧？”
  苏志强震惊：“你听谁说的？”
  “我爸干得好好的，突然离开报社，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禾耘，这个事情很复杂。”
  “不复杂，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稍作逻辑推理，便能得出结论。”
  苏志强忽然嘴拙，找不出话来辩解。
  眼前的年轻人思维比他快很多：“你最好不要招我回报社，要不然，我将是你的掘墓人。”
  苏志强心中发冷。
  “怎么样？还敢给我开绿灯吗？”
  “实际上，人事招聘，我全程不参与。”
  “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志强坐入车内，才意识到被乔禾耘激将。
  他想进报社，又担心苏志强使坏。
  高一下学期，苏竹喧为读文理纠结。
  黄亦菲肯定读文，而她的理科成绩更好些。
  华珍说：“理科专业在报社岗位少，读文科选择范围广。会计这个专业，适合女孩子。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比当记者好。以后亦菲当编辑，你跟着我做财务。听我的，就读文科。”
  周晓敏持反对意见。
  “脑瓜聪明的人学理科，喧喧，不要浪费你的聪明才智！理科专业选择多，毕业后工作选择范围广。”
  后妈慷慨赞美，不停呱噪，自有她的精致算盘。
  读理科，自然不会报考新闻中文等专业；推得越远，与苏莲舟争抢报社名额的可能性越小。
  苏志强认为读文读理，不是大问题。
  乔禾耘先理后文，复合型人才。这种模式也不错。
  他表示，苏竹喧自己拿主意。
  苏竹喧纠结万分，搓了两个小纸团抓阄。
  抓到文，心生遗憾；抓到理，心又不甘。
  要不，问问禾耘哥哥的意见？
  晚上下自习回家，她拨通了乔禾耘宿舍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