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西的父亲是谁
作者:金阳
苏志强把妇人带到食堂,炒了两个菜。
趁着她吃饭的当口,打电话把华珍喊了过来。
女人之间,交流方便。
晚上,来食堂吃饭的,都是单身职工。
他们通常打饭带回去吃,餐厅里没有什么人。
苏志强坐于角落另一桌,听她二人对话。
华珍问:“大姐,乔总工作非常忙,他也不是故意躲你。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尽管说。”
“呸!无情无义的东西!西西长到十二岁,我们珍珠没有找他要一分钱。现在西西生病了,找他验血,看能不能配型,他竟然躲着不见我!”
苏志强心中一惊。
华珍问:“西西得的是什么病?”
“白血病。医生说,这个病治得好,亲人骨髓配型成功,那个什么很高?”
“概率?”
“对,概率很高。我和珍珠都没有配成,剩下可能的人,就只能是西西的爸爸。这么多年,珍珠一个人带着孩子,再难也没来青城找他的麻烦,就是怕影响他的生活,影响他当官。”
妇人眼泪珠子往下滚。
华珍是个感性的人,抽出纸巾递过去,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大姐,人命关天。我们想办法,说服乔总去医院验血。西西在哪个医院?”
“省人民医院。”
“你今天先回去照顾外孙,明天,我和老苏送乔总过来。”
“他肯来?你别哄我?”
“你放心,我们有办法说服他。”
华珍把西西外婆送出报社大门,回头再看,苏志强脸色难看。
“你有什么办法说服乔总?”
“我哪里有办法,当然指望你去!”
“华珍,你!”
华珍笑嘻嘻,钻到他身后,双手往前推:“你和乔总关系好,只有你去!”
关系好?那是老黄历了。
华珍满怀期待,还有可怜西西的期盼,苏志强硬着头皮,走到1号楼的楼下。
乔振华和刘慧都在家。
西西外婆的叫嚷,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刘慧已经知道来龙去脉。
屋内气压很低。
苏志强艰难地转述西西外婆的要求,乔振华勃然大怒:“你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你以为把《我爱我家》做大,就能骑到我头上,对我发号施令?”
苏志强:“没有,乔总,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刘慧:“小苏,你别怪他,老乔不是那个意思。我早就说过,他思想固化,不适应市场经济,不适合当官,他更适合做学问。”
乔振华:“我适不适合当官,不需要你评判!”
刘慧抹脸:“今天不争论这个问题!西西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去!”
“乔振华,对自己的女儿见死不救?你做得出来?”
“我没有女儿,我就只有一个儿子!”
“为了自证清白,咬死不承认,是吧?”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当时,她们把我灌醉,我人事不省。”
“你都说你人事不省,怎么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
夫妻俩针锋相对,苏志强尴尬插了一句嘴:“乔总,我们去验个血,正好可以验证,西西是不是你女儿?”
刘慧讥刺道:“他是不敢去,就怕自己做的丑事公布于众!”
乔振华拍案而起:“我明天就去医院,先验DNA。”
苏志强暗自庆幸,惟有刘慧了解乔振华,反向刺激,助他完成此项任务。
第二天,刘慧打电话给苏志强,要他同去医院。
下属兼见证人压阵,乔振华不好反悔。
刘慧自己也想弄清楚丈夫到底有没有背叛。
两人互相利用了一把。
苏志强充当司机,夫妻二人坐于后座,各自看向窗外。
从中视镜偷偷观察,乔振华紧张,坐立不安。
病房内,贾珍珠正在给西西擦脸,突然涌进三个气宇轩昂的人,手足无措:“你们是?”
刘慧把乔振华往前推,语调讥刺:“西西的爸爸来了。”
“乔老师,”贾珍珠表情呆呆,“您,您怎么来啦?”
西西外婆拎着一盒药走入,咋咋呼呼叫道:“姓乔的,算你有良心。走,跟我去找医生开单子验血!”
双手抓住乔振华的胳膊往外拖。
“妈!”贾珍珠大喝一声:“是你把他们喊来的?”
“对!总算他还有良心,赶紧过去,趁黄医生还在这里。”
贾珍珠冲过来,掰掉老妈的手,对乔振华说:“你们走,赶紧走!”
西西外婆张开双臂,拦住出路,边哭边骂:“当初不要你生,你偏不听;西西跟我十几年,她要是救不了,我还有什么活头。这个人可以救他,你为什么放他走?抽点骨髓,又死不了人!”
贾珍珠跺脚:“他不是西西的爸爸!”
说完,不停地向乔振华鞠躬:“乔老师,对不起!”
扭头看向西西,西西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黑亮。
不说话,眼神在大人身上睃来睃去。
贾珍珠眼中涌泪,伸手将刘慧拉入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两人走出来。
贾珍珠仍然连声道歉,刘慧不回应。
走到床边,刘慧翻出随身携带的钞票,又问乔振华要。
乔振华掏出钱包,刘慧一扫而空,把钱塞到贾珍珠手里:“做手术要花钱,你先拿着,我下次再来。”
苏志强赶紧掏出两只信封,塞到西西外婆手里:“这是我和华珍的,有什么困难再说。”
回程路上,刘慧转述贾珍珠的故事。
十三年前,贾珍珠嫁到下沙村不久,丈夫和邻村的地痞打架斗殴,混乱中被刺死。
之后,她和丈夫生前发小石青华好上。
石家父母断不肯让儿子娶寡妇,石青华对贾珍珠说,他先到东莞打工,等安定下来,再接贾珍珠过去。
石青华杳无音讯,贾珍珠却珠胎暗结。
她很想生下这个孩子,但又不敢公开孩子父亲是谁。
恰好,乔振华以副镇长的身份,到下沙村落实推进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这项工作完毕,他将调入《青城日报》报社,担任副社长。
每天跑乡村,经常踩回一脚泥。
某天晚上,他回到镇里的招待所,站在水池旁洗套鞋。
心情愉快,哼着歌。
回到房间,才发现最后一把面条于昨天吃完。
天已黑,镇子上冷火秋烟,连副食店都关了门。
乔振华灌下一大缸子水,哐当哐当,胃里越发饿得绞痛。
忽然,有人敲门,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喊道:“乔老师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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