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见义勇为

  从门缝中往外望，斜对盥洗台。
  一个瘦小身材的女人，从背包捞出一只硅胶假肚皮，翻起宽大的连衣裙，套在了自己身上。
  她侧起身体照镜子，腹部圆滚滚，状如怀胎数月。
  苏竹喧大吃一惊。
  这个人，竟然是小馨姐姐。
  一反电视上甜美的笑模样，小馨姐姐脸上的表情，冷酷得有些狰狞。
  她按了按肚子，陷进去一个洞，但很快恢复原状。
  盖住衣服，隐约可见凸起。
  小馨姐姐昂着头，踩着高跟鞋，雄赳赳地走出卫生间。
  苏竹喧紧跟着跑出去。
  婚礼仪式正在进行，两位新人低头交换婚戒。
  年轻人们高呼：“亲一个，亲一个！”
  小馨姐姐穿过花门，走到主席台，两只手撑住后腰，腹部向前，如鼓凸起。
  她一把抢过梅艳朵手里的麦克风，轻笑道：“周公子，你和她结婚，那我和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甜美娇俏的嗓音，如同一枚深水炸弹。
  炸响之后，四周一片寂静。
  周乔的脸，涨成猪肝色：“叶如馨，你别胡说八道！”
  小馨姐姐转向明小昭：“我和周乔谈了两年地下恋爱，你一来，他就把我甩了。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他会对你一辈子好吗？”
  明小昭的脸，依旧挂着微笑：“周乔说过你们俩的事，已经是过去式。我劝你，放下吧。”
  小馨姐姐歇斯底里大叫：“我放不下！现在我怀孕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乔：“小昭，你别听她的，我没有，孩子不是我的！”
  酒店保安跑过来。
  梅艳朵说：“你们赶紧把她带出去！”
  小馨姐姐往后退，退到鲜花扎成的背景板，尖叫道：“你们哪个敢过来？我的孩子要是流产，你们都是罪魁祸首！”
  明小昭的笑容褪尽，语气变得强硬：“叶如馨，你究竟想要什么？”
  “周乔的新娘是我，只能是我！你给我滚下去！”
  双方僵持，谁也不肯退让。
  喜庆的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苏竹喧实在看不下去，她跳起来，朝主席台跑。
  指着小馨姐姐的肚子，对明小昭道：“她骗你们的，她肚子里没孩子！”
  走上前，对着小馨姐姐的腹部轻打一拳，明晃晃陷下去一个洞。
  小馨姐姐大怒，伸手抓来。
  明小昭反应更快，伸手将苏竹喧捞入怀中。
  跃跃欲试的保安们上前，将乱踢乱叫的小馨姐姐“扶”出现场。
  明小昭松开苏竹喧，问道：“你是苏总的女儿，小喧喧？”
  “对，我叫苏竹喧！”
  明小昭伸出双手，捧住她肉肉的脸蛋：“谢谢你，苏竹喧！”
  苏竹喧回到原位坐下，苏志强笑眯眯抚了抚她的脑袋。
  乔禾耘说她多管闲事，但刚才揪着的心，终于平缓下来。
  苏竹喧的“见义勇为”，将明小昭从困顿中解救。
  服务员端菜上桌。
  终于开席了！苏竹喧饿坏了。
  乔禾耘剥了一只大虾，丢入她的盘中。
  今天的他，少有的和善，不仅给她夹菜，还给她舀汤。
  花胶土鸡汤、银耳莲米百合汤、莲藕排骨汤……
  苏竹喧喝得肚子溜溜圆。
  席毕离开。大门口，仍有人拉着苏志强说话。
  乔禾耘掏出一盒牛黄解毒片，递给苏竹喧：“你肚子如果不舒服，就吃两片，有助于消化。”
  说完，拦了一辆的士，返回学校。
  晚餐过量，苏竹喧果然腹胀，平常吃多，一般嚼几颗消食片。
  今天，她摸出牛黄解毒片吃两颗。
  好像不管用，躺下后爬起来又吃了两颗。
  半夜，肚子咕噜噜响，一趟又一趟上厕所。
  第二天早起，两只眼圈青黑，浑身疲软无力。
  浑浑噩噩到学校，才看到桌椅已被拉开，右上角贴着考号。
  糟糕！今天五月调考。
  何庆伟看到苏志强桌上的名片，伸手过来抢，被苏志强啪地打掉。
  “房地产公司不是我们的对标客户。”
  “此话差矣！我们的读者群上至高官，下至家庭妇女，他们也要买房，而且是买房的主力军。”
  “不行！”
  “房地产公司财大气粗，拔一根汗毛，比化妆品尿不湿一年的广告投入还多。只要你把这些名片给我，我保证一网打尽，今年广告收入比去年翻数倍！”
  “都市报更适合地产广告。”说完，苏志强拿起名片，往外走。
  何庆伟跟在身后追：“到手的肥肉往外推！苏总，您是《我爱我家》的主编，怎么为他人做嫁衣裳？”
  苏志强不理，下楼，径直往报社办公楼走。
  上到三楼，在社长办公室门口停住。
  敲门，里面传出女声：“请进。”
  推门而入，张燕不由自主站起来：“苏总！”
  从级别上讲，《青城都市报》和《我爱我家》都是报社二级单位。
  张燕是正式任命的社长兼总编；苏志强代行社长之职，市委组织部并未下达红头文件，他的身份实际上还是个编辑。
  张燕初来报社，便分派给苏志强当助手。
  因此，张燕对他，如对老师般尊重。
  “哟！老苏，找张总什么事？”
  苏志强早就看到，肖黄竹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沙发里。
  他走过去，在肖黄竹对面坐下。
  张燕泡上一杯铁观音，放于他面前的茶几之上。
  苏志强开门见山，提出在都市报开设楼市专栏的建议。
  张燕抿嘴：“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乔总不会批。上次为建网站，我做了大量调研，写了8000字的方案，开会的结果还是等等看。”
  肖黄竹插嘴道：“老乔落伍了，这样的人应该淘汰！”
  苏志强：“房地产市场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作为主流报纸，深度报道市场趋势和行业动态，对政策解读分析，是我们新闻人的责任。同时，这个专栏，也能为开发商和购房者，搭建一个有公信力的平台。”
  肖黄竹咧嘴笑：“还能提高报纸的发行量和广告收入。到底是文化人，赚钱的事，都能整出一堆高大上的说辞！”
  张燕不语。
  苏志强掏出名片晃了晃：“这些人都是地产界大佬，随便采访一位，都是一个整版。专栏能办成，我将这些资源给你。如果办不成，我就自己内部消化。”
  对于广告人来说，拿到企业一把手的名片，便是走向签单的第一步。
  肖黄竹两眼放精光，站起身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