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上门闹事

  苏竹喧抹了一把脸，安安静静找位置坐下。
  并没有扑过来，乔禾耘有点小失落。
  一中考点门口，聚集密密麻麻的雨伞，送考家长比考生还多。
  老师们穿着背后打“√”的T恤衫，妈妈们穿着鲜艳的旗袍。
  场面壮观，令人震撼。
  黄亦菲文人气质，竟然流出眼泪。
  苏竹喧在她面前晃动手臂：“林妹妹，又掉金豆子？”
  黄亦菲赶紧擦眼睛：“你才是林妹妹！你全家都是林妹妹！”
  她才不要做林妹妹，为了不切实际的爱情，伤身短命。
  不值！
  华珍跑到书店门口找家教，这回找的是一个女大学生。
  上过一堂课后，黄亦菲说：“她讲得不好，我听不懂。”
  谁也比不上尤潇，因为他用心在教她，而其他人，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课时费。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明说。
  “你送我去上培训班，上大课便宜。”
  苏竹喧也要求提前上化学班，乔禾耘对她说过，文科学习注重重复，理科学习秘诀是预习。
  这个漫长的暑假，两个女生像约好了一般，发奋学习。
  高考结束，乔禾耘跟团游学欧洲半个月，之后去苏州外婆家小住。
  尤潇则悄悄前往工地搬砖，努力赚学费。
  苏莲舟要求周晓敏请家教，物理化学一门请一个。
  不要大学生，而是在职老师。
  在职老师课时费是大学生的两倍。
  周晓敏苦口婆心：“不是妈心疼钱，你学中文新闻专业，以后好进报社。你的理想不是当记者吗？”
  “我之前以为禾耘哥哥会当记者。”
  “你喜欢乔禾耘，我想办法撮合你们。没有必要和他学一个专业，做一样的工作。”
  “学一个专业，做一样的工作，共同语言更多。”
  周晓敏着急：“你如果你读文，我保证你能进报社；如果读理，以后找工作，只能靠你自己闯。”
  苏莲舟沉默半天：“我和苏竹喧，报社只能进一个，你确定保证我能进？”
  “你放心，我有办法！”
  8月中旬，报社子弟相继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乔禾耘和尤潇成绩优异，分别被青城大学计算机专业、新闻专业录取。
  酷暑退去，空气透亮，阵阵秋风带来干爽的清凉。
  苏志强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往下看，何庆伟指挥搬运工，将成捆的杂志搬上小面包车。
  宋卫华即将退休，乔振华多次暗示，苏志强接任主编位置，要他小心行事，关键时刻不要犯错。
  编辑部又招了两个人，一个是从《园林建设》跳槽过来的编辑小范，苏志强看中他有摄影特长。
  还有一个曹智，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的亲戚，硬塞进来，木头木脑，苏志强不知道该怎么用，暂时让他和小蔡一起跑发行。
  他的队伍还要扩大，这栋楼的几间办公室，盛不下他庞大的野心与计划。
  在报社办公楼的右侧，有一块空地。
  此刻，他远眺空地，梦想在那里盖一栋20层高的大楼。
  大楼里有编辑部、广告部、印务部、发行部……
  他要复制报社的组织机构，重建一个《我爱我家》传媒集团。
  失去的，夺不回，他就再建一个，还要建得更大更强更好！
  他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几盒名片。
  名片按照家居家具、服饰化妆品、食品保健品等类别分装。
  苏志强抽出一张保健品名片，拨打电话。
  “方总，我们过会研究，同意你们提出的投放广告计划，封面封底、插页各一，外加三篇软文，不过，价格不能按照你说的5万。”
  “多少？”
  “12万！”
  “苏主编，你你你……”方总心想，你他妈的，你怎么不去抢？但没敢说出口。
  “我们杂志的月发行量，已达380万份，位于全国同类杂志发行量前十；我给你的广告价位，却远低于同类位值。我再送你一个封二，外加1000份杂志。”
  方总不吭声。
  “你如果不同意，我们以后再合作？”
  “等等，我下午来签合同！”
  苏志强放下听筒，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又抽出一张化妆品公司的名片。
  正要拨号，电话响了。
  乔振华的声音严厉：“小苏，明小昭的父母被抓了！”
  “啊？为什么？”
  “因为你写的那篇文章，有人向公安局报案，明小昭的养父母，涉嫌收买被拐卖儿童罪。”
  苏志强脑袋发懵，呆坐片刻，赶紧给明小昭打电话。
  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
  楼下，忽然传来嘈杂之声。
  方楠跑进办公室，喘吁吁地说：“苏编，下面来了一拨人闹事，你赶紧躲到卫生间去！”
  “他们闹什么？”
  “好像是因为你那篇写明小昭的文章，他们说要找杂志社的领导！宋主编已经溜了，你赶紧！”
  她将苏志强向另一个门拉。
  拉到门口，苏志强拨开她的手，折返办公室，朝靠楼梯的后门走去。
  人群涌进来，带头的，是一个头发蓬乱、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
  她拦住苏志强：“你就是苏记者？”
  “我是。你们？”
  女人伸出手指，划拉一圈：“给我砸！”
  方楠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刚买的新电脑。
  苏志强张开双臂，拦住冲在最前头的两个男人：“你们谁？进门开砸，总要给我个理由！”
  女人愤怒大叫：“什么狗屁杂志，为人贩子歌功颂德！趁早砸个稀巴烂，关门大吉！”
  “大姐，你莫慌，先听我解释！我们也不晓得，明小昭养父母的两个孩子是买来的。”
  苏志强撒谎，原意是缓兵之计。
  哪晓得那女人高叫：“那就是明小昭骗人，我们去砸电视台！”
  苏志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大姐，打砸解决不了问题，破坏公物要坐牢，你们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回头对方楠说：“去把宋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
  编辑部没有像样的会议室，老宋的房间最大。
  呼啦啦挤进来十个人，乌压压站满。
  一个个横眉怒眼，气愤剑拔弩张。
  苏志强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方楠：“你下去买十瓶脉动上来！”
  方楠犹豫，她一走，老大孤身一人，危险！
  “快去！”
  方楠跑下楼，何庆伟正在印务公司的大办公室，和一帮做设计的小姑娘插科打诨。
  “你还在这里说笑？赶紧带人上去救老大！”
  何庆伟问清情况，跑到搬运部，对尤爱国说：“帮我叫人上楼去打架！”
  尤爱国振臂一呼，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
  恐人手不够，武器来凑。
  几个人拎着拖把、扳手、螺丝刀等工具，浩浩荡荡，奔向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