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具人

  周晓敏眼神躲闪：“一袋水果，被喧喧拿到对面去了。”
  “不值几个钱。既然是亲戚，好办！你找个由头，给他买些等值的东西，还回去。”
  周晓敏到处找赵建华的名片，没找到。
  许是混入茶几的瓜子皮中，被抹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下午，临出门，周晓敏翻出首饰盒，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依依不舍。
  广告部，报社办公楼一楼办公，她打算找个业务员，问出赵建华的联系方式。
  然后打电话叫他来，把东西拿回去。
  进门大厅，站着、坐着的，全是来谈广告业务的人。
  还真有人，拎着红白蓝相间的蛇皮袋，袋子里装满现金。
  一楼会议室的大门紧闭，广告部在开业务整顿会。
  里面传出乔振华洪亮的嗓音：“我们既要抓经济效益，更要讲社会形象，狠抓内部管理！”
  ……
  周晓敏转身上楼梯，报社财务部在二楼，她和出纳小秦关系不错，可以在她的办公室坐等散会。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会计室的门虚掩着，苏志强坐在华珍的对面。
  两人说着话，时不时爆发一阵大笑。
  苏志强身体松弛，眉毛眼睛嘴巴皮肤，每一个部位，都洋溢着轻松愉快。
  周晓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志强！
  她一直以来的第六感没错，老公和华珍的关系非同一般。
  周晓敏心乱如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苏志强根本就没爱过她，她只不过是他丧妻之痛之后的空虚填补。
  更或者，她是他为了照顾好友遗孀的挡箭牌。
  她，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人。
  苏志强眼光扫过来，周晓敏赶紧掉头就跑，早把要名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和华珍说了会儿话，苏志强心情愉快很多。
  每当苦于人事纷争，工作瓶颈，他习惯跑到会计室坐坐。
  华珍不过问他的状况，而是天南海北聊八卦。
  “小龙女”的爹被迫承认，他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报社下属杂志《我爱我家》宋主编的儿媳，生了一对龙凤胎；乔总和夫人刘老师虽然还住一起，实际上已经离婚。
  ……
  苏志强笑眯眯地听着，很少插嘴。
  在华珍絮絮叨叨的话语中，他的精神彻底放松。
  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他平时都没有精力关注，幸好华珍给他打开一条通道。
  今天的最后一个信息相当炸裂。
  “别瞎说，乔总和刘老师琴瑟和鸣，不可能离婚！”
  华珍笑笑，没反驳。
  她只负责传播，从不评价。
  突然，她脸色一变：“你老婆在外面，鬼鬼祟祟偷看！”
  苏志强扭头，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嗖地一下不见了。
  华珍冷笑，苏志强却没当回事。
  “对了，这个周末，到豪客西餐厅吃饭，我请客，你和亦菲都来。”
  “正好，你给孩子们上上课，抓紧学习。这都上初中了，弦要绷紧！”
  “正有此意，给她们讲讲职业规划。”
  “别扯那么远，就谈中考。我可告诉你，中考的升学率只有50%，竞争压力远高于高考。”
  苏志强倒吸一口气。
  “我不和你打暗语。按照目前排名，亦菲考一中没问题，喧喧够呛。你老婆只会管她自己的女儿，喧喧的成绩，你要抓！”
  还有换房之事，她正要提，外面有人喊苏总，说乔总找。
  苏志强赶紧起身离去。
  终于，到了周六。
  苏竹喧早餐只吃了一个豆包，挨到11点，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志强去办公室加了半天班，回来接她们。
  大小三个女人鱼贯而出，他让周晓敏敲402的门。
  黄亦菲跑来开门：“我妈身体不太舒服，她不去。”
  “哎呀，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周晓敏知道，老公盯着在，她不得不表现得热情点。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黄亦菲跨出门，赶紧随手带上，深怕周晓敏挤进去，一探究竟。
  实际上，是黄亦菲不让华珍去。
  因为她老在念叨换房之事。
  “这件事没完，喧喧爸不管，我管！”
  “你和周阿姨吵起来，会让苏叔叔难堪。”
  “周晓敏欺负喧喧，就不许我打抱不平？”
  “你管得了这件事，能管喧喧一辈子？你放心，苏竹喧看起来没心没肺，却从不违背自己的心愿，她吃不了亏！”
  读书多爱思考，黄亦菲少年老成，有时候，她比老妈更沉稳。
  有件事，她看破没有捅破。
  苏志强对她们母女的照顾，周晓敏由不满上升到嫉妒。
  黄亦菲嗅到了凶险的气息。
  周晓敏的个性，表面上被苏志强的气场压制。
  对号入座，她就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躲在阴暗的角落，谋划这个算计那个。
  她必须保护外强中干的老妈，善良忠厚的苏叔叔。
  还有她和苏竹喧亲密无间的友谊。
  “苏叔叔，走吧。”黄亦菲说。
  几个人正要下楼，402的门再次打开。
  华珍探出半个身子：“老苏，你等等。”
  苏志强已经走到楼梯拐弯处，止步回头：“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一旁的周晓敏虎视眈眈。
  黄亦菲的心，提到嗓子眼。
  华珍尽量语气平和：“还好。喧喧被她后妈，赶到北边的小房子住。你就不发表一点看法？”
  炮仗的导火索终于被点燃。
  黄亦菲头疼。这下，她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周晓敏急赤白脸：“怎么是赶呢？喧喧自己提出来，要搬到北边住。”
  苏竹喧惦记着牛排，从楼梯上一格，跳到平台，挽住苏志强的胳膊：“老苏，我发扬孔融让梨精神，将南边的房，让给姐姐住，赶快表扬我！”
  苏志强抚了抚她的脑袋：“好，表扬喧喧！发扬团结友爱精神！”
  华珍怒火上窜：“老苏，小孩子糊涂，你别亲疏不分！”
  周晓敏叉腰：“华会计，我惹着你了？尽在这里煽风点火！我们家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黄亦菲折返，将老妈往屋内推。
  华珍的声音，从门缝里往外挤：“老苏，北边的房子阴冷，晒不到太阳，喧喧正在长身体……”
  周晓敏气得胸脯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