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莫欺少年穷

  “铮子，你咋来了？”
  王大壮听清王铮的声音，总算清醒了，自动忽略他说的“吃肉”的话，一脸惊喜按他坐到炕上。
  神神秘秘扒着窗子往外看看，确定院里没人，从炕洞里掏出一个鹅蛋递给王铮。
  “昨晚主家生意好，赚了不少钱，剩了两个鹅蛋给我一个，你吃。”
  这小子冒着蹲大牢的风险，只为了一口吃的，却愿意给他，王铮怎能不感动。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没听见？”
  啥话？
  让他去家里吃肉？
  王大壮嘴角抽抽两下，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合适。
  王铮家穷的经常揭不开锅，前几天天亮回来，还遇见过林雪去山上砍柴，冰天雪地的，连身正经棉衣都没有，冻得脸都是青的。
  他家怎么可能有肉？
  但王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又一向爱面子，自己直接拒绝，他脸上会挂不住吧。
  “那个，我最近不太想吃肉。”
  王铮被他蹩脚的借口气笑了，推开他递过来的鹅蛋，拖他往外走。
  “你这几天没和村里人接触吧？”
  “前两天我进山猎到两只大家伙，肉多到吃不完，你不去吃可别后悔。”
  听王铮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应该是真的，王大壮眼睛都亮了。
  “那敢情好，我帮你吃去，有多少都吃得下。”
  嫌王铮走的慢，抢先跳进院子，催他快点。
  王铮想和他说说看家的事，见他急不可待的样子，便没开口。
  王大壮没有理由不答应看家，早说晚说都一样。
  万一不答应，就当请他吃顿肉了。
  院门却被人推开，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三角眼上下打量王铮两眼，见他衣裳破旧，便没理会他，转头嘱咐王大壮。
  “我家粪池满了，你帮我弄到地里去。”
  明显可以看出王大壮的挣扎，最后还是向那中年男人妥协了，低声央告王铮。
  “铮子，这是我主家，他家里有些活我去帮着干，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你家。”
  “肉给我留点……不留也没事，我给你带肉包子。”
  主家？
  黑市上做生意的？
  王铮留神打量中年男人几眼，依稀想起昨天夜里，在黑市上好像的确遇到过一个卖鹅蛋的，身形和眼前之人差不多。
  中年男人对王大壮磨蹭很不满，口气恶劣的催他快走。
  “等等。”
  王铮拉住王大壮，很客气的帮他跟中年男人辞职。
  “大壮以后去我家里干活，你另请高明吧。”
  中年男人毫不掩饰对王大壮的嘲弄。
  “这小子好吃懒做，我让他帮我做点活给他一口吃的，已经是积德行善了，竟然还有人和我抢人？”
  “好好，王大壮，你可想好了，跟他走还是跟我走，我可不会给你机会反悔。”
  王大壮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被人当面贬损的一文不值，羞得脸通红，却还是忍了。
  “铮子，主家说的没错，我这么没用，吃的又多，能有活干有饭吃就不错了……”
  虽说主家经常额外给他派活计，还总被克扣工钱，好歹能养活自己，如果丢了这个活计，连饭都吃不上。
  “大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话你还不信吗？”王铮拉着王大壮不放。
  朝中年男人认真说道。
  “莫欺少年穷，也不要激怒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否则老实人发火的下场，你承受不住。”
  中年男人目光闪烁，明显心虚了，没敢再说难听的话，小声嘀咕着走了。
  王大壮苦着脸向王铮求证。
  “铮子，你真能给我找活干？”
  不是王大壮不相信王铮，而是……好吧，他就是有点不相信。
  谁让王铮一直靠林雪养活，突然说他会打猎，谁听了也不敢相信啊。
  王铮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好气又好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王铮好歹是条七尺高的汉子，一口中吐沫一个钉。”
  “你来帮我看家，顺便帮我嫂子做点家里的活，工钱按你现在三倍算，另外管你一天三顿饭，保证你能吃饱，总行了吧。“
  行，可太行了。
  王大壮眼神发亮，当即点头。
  王铮带王大壮回家，让林雪煮肉粥给他。
  王大壮显然饿坏了，连着吃了好几碗。
  摸着难得鼓胀一回的肚皮感动的热泪盈眶。
  “铮子，你就是我亲兄弟，替你挡刀子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王铮前世统共只有他一个朋友，可没打算让他挡刀子，不过，他能有这个心思，证明他以后会拼尽全力护着林雪和林晚晚。
  “我不需要你挡刀子，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想对我嫂子和晚晚不力，你帮我护住她们，我会一辈子念着你的好。”
  王大壮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
  “放心，以后你嫂子就是我嫂子，晚晚就是我亲妹子，谁敢多看她们一眼，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王铮交代王大壮留在家里，帮忙劈些柴火，随后他独自进城，用买了黄铜锁、一捆粗铁条、斧头和凿子。
  这几样价钱都不便宜，整整用去两百多块钱。
  连供销社的售货员都多看了王铮好几眼，显然难得遇到一次大“客户”。
  王铮扛着这堆东西回家，大冬天的累出一身汗。
  王大壮正在门口清理积雪，不知从哪找了几块木板准备修整院门，看到他扛着一堆东西，赶紧迎过来接着。
  “咋买这么多东西不让我和你一块去，我也不能白吃你家的肉。”
  王铮累的说不出话来，在院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我也没想到这些东西这么重，真有点累狠了，胳膊腿软绵绵的，你帮我把门窗加固一下吧，我是真没劲了。”
  “行，这点事交给我就成了。”
  王大壮抡起斧头开始干活，力道十足。王铮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正松口气，却见林晚晚扶着墙走出。
  “铮子哥，我……我头晕得厉害，你能不能帮我倒碗水喝？”
  王铮见她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眼下、鼻侧透着青灰的死气，分明是病入膏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