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市

  本来就起床晚了，又被周德发耽搁了一段时间，王铮到镇上时，集市已经散了，几有零星几个穿戴破烂的贫苦人，还有一些自家地里种的萝卜、白菜没有卖完，不死心的等买主。
  王铮也需要一些蔬菜，但贫苦人需要的是盐、油等必需品，肉食不是他们的交换目标，王铮总不能强买强卖。
  眼看过了中午，连那几个贫苦人也回去了，王铮却连一点粮食都没换到，不禁有点着急，突然想起前世听说的黑市。
  想到黑市，不禁想到王大壮。
  王大壮是王铮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为人忠厚老实，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嘿嘿一笑便过去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吃，王铮常说他，哪天被人给口肉吃就哄走了。
  王大壮也不以为意，照吃不误。
  但这年头最难弄到的就是吃的，王大壮饭量又大，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处于饥饿中，为了多搞点粮食，跑到黑市给人当苦力，做些搬搬扛扛的活。
  王铮所知道的一些黑市的消息，都是听王大壮说的。
  据说黑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包括但不限于平时见都见不到的上等补品、草药，生活物资更是应有尽有。
  但有一条，价格是市价的几倍，而且地点不是固定的，防止被抓到坐牢，打一枪换个地方。
  王铮记得王大壮提过，有一段时间黑市是在黑山口附近，天黑后开市，半夜散场，决定去碰碰运气。
  早上只吃了一碗肉汤，这会儿已经饿了，还要等一个下午，王铮决定先弄点吃的。
  提着两块狼肉到饭馆里询问能不能换点吃的，没有一家愿意换的。
  王铮口袋里连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出了镇子找块空地，捡几根柴拱了堆火烤肉吃。
  吃饱以后距离天黑还有不少时间，又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眯了一觉，睡醒后日头已经西垂，把中午剩的熟肉热了热，吃饱前往黑市。
  眼看快到黑山口，却遇到一个检查站，两个扛着步枪的民兵老远喝令王铮止步。
  “干什么的，背的什么东西？”
  王铮可不敢承认是肉食，这个时候背着肉食出城，傻子也猜得到是去黑市的，装出一脸迷茫。
  “俺去黑山村看俺妹妹，俺妹妹刚生了娃娃，是个七斤重的男娃哩，俺娘让俺给她送几个南瓜补身子，不送婆家会挑理哩。”
  满口俚语加上憨傻的举动，惹得民兵直发笑。
  “哪来的傻子，黑山村和黑山口差着几里地呢，再往前走让黑瞎子吃了。”
  “这娘家也够小气的，给女儿补身子才送几个南瓜，婆家不给你扔出来都是好的，你还是别去了，赶紧回家吧。”
  王铮摸着脑袋，似乎没有听懂民兵的话，却还是乖乖往回走，转过一个弯，确定民兵看不到他，几步上了山。
  山上有条小道可以避开检查哨，这是前世王大壮告诉他的，王大壮一直希望他也去黑市当力工，大钱赚不到，吃穿是没问题。
  可惜前世的王铮就是怂蛋一个，前怕狼后怕虎，宁愿挨饿也不敢去黑市讨生路。
  否则林雪和林晚晚也不会落得那般悲惨的结局。
  王铮摇头甩开这些记忆，打起精神专心赶路。
  天色昏暗山路更加难行，万一出点意外，林雪和林晚晚更没了指望。
  在山路上跋涉了近一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王铮才摸到黑市。
  第一眼看过去，差点以为遇见了鬼城。
  只见一个地势低洼的山坳里，一盏灯都没有，也没有声音，黑黢黢的人头涌动，默默加入，再悄无声息离开。
  不过，黑市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黑有黑的道理。
  王铮找了块空地，从背篓——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副鹿角，和几块鹿肉摆在地方，就算是开始营业了。
  近看周围光线还是暗得很，好歹能看到些轮廓，硕大鹿角立时引起很多买主的注意，急切却又不动声色的围了过来。
  “老板，这鹿角什么价？”
  问价声低的近乎耳语，而且王铮发现，黑市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比如一个买主前来问价，其他人便会自觉退后，直到交易完成或者前面的买主离开。
  王铮没来过黑市，不知道怎么开价，本着宁愿要多不能要少的原则，报出了五块钱的价格。
  问价的买主发出牙痛似的吸气声。
  王铮还以为自己报高了，正想让对方还一口价。
  买主却像生怕他反悔似的，急吼吼递过来十块钱。
  “先给我来二两，今天带的钱不够，明天你还来不来，来的话，我买一斤。”
  王铮有点傻眼，他报的就是一斤的价格，没想到对方理解成一两，而且好像自己还报低了。
  不过既然报了价，高低王铮也不能再改了，用柴刀割下一块鹿角，估摸着有二两重，交给买主。
  买主接过揣进怀里，便匆匆离开了黑市。
  后面的买主再问价，王铮本来想涨价，想想头一个是五块钱一两卖的，临时涨价不厚道，便也按照头一份的价钱来。
  没一会儿，鹿肉鹿角都卖完了，只剩下两块鹿茸。
  主要是王铮不知道这东西的价钱，但肯定比鹿角贵的多，没敢乱报价，怕卖亏了。
  好在他这趟来黑市，只想换一些粮票、粗粮、盐及少量现金，如今口袋里少说已经有几百块钱，足够他买这些东西，鹿茸不急于一时出手。
  正准备买完东西离开时，一位买主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兄弟，这鹿茸的确是好东西，能不能割爱让给我？”
  听声音，对方年纪至少在五十开外，语气很平和客气，简单一句话便显得与普通人有很大不同。
  王铮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
  “我不是舍不得卖，是不懂价钱怕卖亏了。”
  买主似乎笑了笑，取出一个饭盒递给王铮。
  “这里面有六百块钱，一百斤粮票，都给你，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这么大一笔钱，王铮很难不心动，再说他可以再去山里打猎，鹿茸算不得多稀罕的东西。
  当即爽快成交，接下来便是扫货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