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祝善怒目瞪着这惹了祸还大放厥词的孽子：“五千两怎么了，我们是把你给惯坏了，才让你连五千两都不放在眼里，你这臭小子。”
  “爹，有事说事，你好端端的又动手，儿子又没说错什么，说的都是实话。您说，五千两冯大人能看在眼中？”
  祝善被儿子噎的没话说，但儿子的话虽然让他忍不住脾气上来，但理是这么个理。
  五千两别说是贿赂冯如海，就是他也瞧不上的。
  皇上如此重视秋闱，谁敢为着这么点银子动手脚，更别说冯如海那样的人，视金钱如粪土。
  不是那小子贿赂就好，可祝善的心却没有放下。
  “臭小子，当真不是你干的？”
  “爹，我能有这能耐？你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还看不出儿子我有几斤几两？便是榜上有名，您都该偷笑了，到时想个法子，卖一下你这张老脸，替我某个一官半职的，让我混吃等死……”
  祝磊这话没说完，祝善一脚踹了过去。
  “你个逆子，要气死我不成？！”
  “爹，我还不能说实话了，难不成非得我说假话哄着您才开心，等到皇上查起来，咱们祝家大祸临头，撸了您身上的官职还是轻的，若是被砍了头，就算死了您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吧。”
  祝磊心里知道轻重，可说起话来非得把祝善给气的七窍生烟。
  祝善指着祝磊：“你，你！”
  看祝善气的捶胸，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祝磊上去替他爹拍了拍背。
  “爹，您别这么激动，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您若是不爱听，不听便罢，我若是把自己亲爹给气死了，岂不是要背负骂名！爹你总不希望世人都骂儿子不孝吧？”
  这还忍得，孽子！
  哪怕知道自己儿子只是嘴欠，祝善同样忍不得，脱下脚上的鞋子，好好给了孽子一顿鞋板炒肉，父子俩才坐下来好好说话。
  “爹，这下您气消了？”
  祝磊这么说着，前去扶着气喘吁吁的祝善，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
  祝善看的心疼，老来得子，不光是祝夫人惯着，祝善也一样，不然不能养出这么个德行的儿子。
  心里心疼，嘴上却不肯承认，臭着一张脸：“你小子活该，不打一顿你就皮痒痒！看你以后还敢跟自己老子犟嘴！”
  “爹，这您就冤枉儿子了，儿子这般，不是怕您太担心，这才想个法子让您出出气，别憋坏了。儿子这一番孝心，您就算不体谅，也不能真把儿子当成那并不孝的，这样的话，儿子多委屈。”
  祝磊这么说着，当真是一脸委屈的看着祝善，看到祝善都忍不住，差点就跟从前一般，从腰间抽出一张银票给这逆子随便花了。
  这毛病绝对得改，就是因为他太惯着这小子，才养的这么没出息。
  若是祝家多几个儿子便也罢了，偏偏这一棵独苗苗，祝善忍住心疼，板着脸：“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别成日里的就会糊弄你老子，老子能惯着你，往后朝中那些老狐狸能惯着你。磊儿，你要明白为父的苦心，莫要再这样犯浑下去，否则你爹我总有老的一日，到时候谁来护你？”
  祝磊听得他爹这老生常谈的话，不以为意：“爹，您还年轻着呢，老当益壮。您若是实在担心，那便替儿子找个更大的靠山，这样以来，您就算将来去见祝家的列祖列宗和祖父，也能有个交代了！”
  祝磊这话一出，祝善刚消下来的气，一下就蹭蹭蹭地往上涨，怒气直冲天灵盖。
  “你个逆子，就不能盼着你爹一点好！”
  “爹，您就算做不到，也不必恼羞成怒，若是当真没办法为儿子找个更大的靠山，您就勉为其难多活几年，为儿子保驾护航，那时候您孙儿也已经长大了，您挑起祝家这副担子来。”
  祝善指着祝善，这时候是气都气不起来，只能无奈的摇头。
  “行了，你别跟老子扯这有的没的，将来的事情将来说，就你这么个德行，老子也只能指望有个出息的孙子了。但眼下的事情要怎么解决，你可想好了？”
  说起这个，祝磊才正色起来，他虽然混不吝给，却不是没脑子，这样很可能影响家族的祸事，若是不妥善解决，那祝家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这事儿不说他这个当事人，他爹又会面临什么？
  “爹，这事儿确实不是儿子所为，但虽然不是儿子所为，但儿子作为受益者，若是不妥善解决，少不得被一众考生攻讦，被皇上降罪。届时事发，皇上问起，儿子根本无法自辩，皇上更不会相信儿子说的话，所以得再皇上知道之前，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这还用你说，老子问的是要如何解决？”
  祝磊没忍住给了他爹一个白眼：“爹你的性子能不能别这样着急，让儿子说完。”
  祝善有些讪讪的住了嘴，他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是朝中老臣，有时候却比不得儿子的奸猾。
  说错了，是聪明。
  见祝善果真住了嘴，祝磊才继续道：“这事儿儿子怎么看都像个阴谋，冲着我，或者是我们祝家而来的阴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狠我或者祝家，要用这样的方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做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祝善眉头皱了皱，思索着有可能做下这事儿的人，可祝家的对家虽然有，但这么恨祝家，又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却很少。
  “爹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怀疑的对象虽然有，可……”
  祝善摇了摇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祝磊却也没有追问，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何猜测都只能是猜测，而现在要去追杀这个下手的人，一来时间不够，显得有些主次不分，倒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爹，到底是谁算计我可以慢慢查，迟早有查到的一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下解决这件事情，儿子的意思，您索性去求一求皇后，向皇后坦白，皇后心软，能说动皇后就最好了。皇后和太后的关系不错，若是皇后能为咱们再太后这儿求情，这事儿就算皇上处罚下来也不会太重。”
  祝善听得这话，下意识摇头：“这不行，太冒险了，若是皇后不愿意帮忙，事情又捅了出去，这绝对不行！”
  祝善连连摇头，不愿意做这么冒险的事情，这事儿一个不好，祝磊这个当事者首当其冲，祝善冒不起这个险。
  他已经这大把年纪，哪怕真的有事儿也该他扛着，若是实在不行，他把自己推出去，主动承认这事儿是他干的，和儿子无关，最起码儿子能保下来。
  “爹，这个办法听起来虽然冒险，但是最安全的做法了。以我对皇后娘娘的了解，我好歹是她的表弟，就算她不肯帮忙，也不至于把我给供出去。何况皇后娘娘从前和我关系不错，我们平日里也没少孝敬皇后娘娘，这样的事情虽然会让皇后娘娘有些为难，但不算是什么冒险的大事，我赌皇后娘娘会愿意帮忙。”
  “这种事情，不是你想当然的，一旦皇后娘娘不按你的想法来，到时候又要如何？何况皇后娘娘当时和你关系不错，可那时候你才多大，宫中那是什么地方，皇后娘娘早不是当初的皇后娘娘，还会念着那点姐弟情？”
  “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皇后娘娘这些年的作为我看在眼里，她不是个无情的人。就算不看在我是她表弟，也会看在娘曾经对她多有照拂的份上。”
  祝磊这么说，祝善倒是有些犹豫了。
  要说当年，他们也没能想到皇后娘娘会嫁给还是王爷的皇上，更没想到皇上有一日会登基，那时候确实就是纯粹的对皇后娘娘好，看在皇后娘娘亲娘的份上，照顾这个没娘的孩子。
  要说情分，也不是没有的。
  这些年，他不曾因为当初那点情分就去麻烦皇后娘娘，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若是为了儿子，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没什么。
  祝磊见他爹终于听进去，心里颇为安慰：“爹，眼下我们没办法以最快的时间找到这个布局的人，更不知道这个布局的人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这个方法已经最周全，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咱们没得选择，也不能犹豫。一旦布局之人再次出手，咱们将陷入危险得境地。”
  祝善听得儿子这话点头，他这个儿子平日里虽然不着调，但关键得时候脑子特别好使。
  “要面见皇后娘娘，你娘进宫最合适，你立刻随我去见你娘。”
  祝善也不是没决断得，儿子已经跟他说的明白，这个时候争分夺秒，一定要抢在背后布局之人面前，时间就很紧要，他不敢有一点耽搁。
  但要说服那倔强得老妻，还得儿子出马。
  说来他做人是有些失败的，不管是夫人还是儿子，都不怎么听他的话，在这个家，简直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心里这么想着，父子俩到了祝夫人这儿。
  祝夫人本来就莫名其妙，她这样出身的女子，自然不至于这么单纯，能看出来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老爷才会有此安排。
  心里正惴惴不安，想要到前头去一问究竟，就见祝善和祝磊父子俩一起来了后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子大好的日子，你这个昏了头的老头子，要是不给我分说明白，我今天跟你没完！”
  心里猜到了什么，祝夫人嘴上却不饶人。
  “夫人，您听我仔细跟你说。”
  屏退了吓人，说明原由，祝夫人吓得白了脸。
  “这，怎么会是这样？”
  原本以为的大好事，儿子出息了，她也能在那些老姐妹面前扬眉吐气一把，结果这却是个圈套，若是一个不好，丈夫儿子都会被牵连。
  “我原本就说儿子没这么出息，就算再多两个脑子，那能是解元的材料？”
  听得这个时候祝善还消遣儿子，祝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揪住祝善的耳朵便是用力一拧。
  祝善痛呼一声，听得祝磊差点没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娘是真的用力呀，好在拧的不是他的耳朵，瞧老头子痛的，脸都扭曲了。
  “夫人，夫人，是我错了。咱们现在在说正经事呢，你别闹了，儿子的事要紧，耽搁了可了不得！”
  祝夫人心里还不解气，主要是这样高兴的时候，结果知道并非喜事而是祸事，这样的极端反差她有些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怎么办，那就只能拿祝善出气了。
  听说要说正经事，祝夫人才松了手，到底是儿子的事情要紧，可不能让夫君儿子被奸人害了。
  “快说，这事儿要怎么办，磊儿什么都没做错，可不能因此受害。”
  祝夫人语气中满满都是担忧，丈夫儿子是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谁出事她都接受不了，若是真到那个时候，大不了她把事情给担下来，就说她为了儿子昏了头，才做下的错事。
  这么想着，祝夫人就听丈夫说了办法，又恼了。
  “哎哟，夫人你轻着点。”
  祝善吸气声连连，不晓得哪句话说错了，又惹恼了家中的母老虎。
  看儿子好端端的站在一旁看戏。
  打小夫人就舍不得动儿子半根手指头，要有什么事情，第一个遭殃的准是他，都是拿他来出气。
  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夫人，我耳朵要掉了，你千万轻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上手呀。”
  祝夫人却不听：“好你个祝善，那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你就舍得把他推出去，万一皇后娘娘不帮忙，那磊儿要怎么办，你这个蠢脑瓜，就能想这样的馊主意。”
  这叫一个冤枉哟，祝善只觉得他比那窦娥还要冤，明明这是儿子提出来，他一开始是反对的，怎么又成了他的错了。
  “夫人，您听我慢慢跟你说。”
  祝善这么说着看向一旁仍旧在看戏的儿子，心里把这仇给记下了，却又不得不向儿子发出一个求救的眼神。